陸黎也不催促，隻是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他拖著沉重的步子，右手拎著便利店的膠袋，袋子裏裝著兩個麵包和兩根火腿腸。
他的肩膀微微下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且無力。樓道裡的燈光閃爍不定，映出他那被拉長、略顯扭曲的影子。
好不容易到了家門口，他從口袋裏摸出鑰匙，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試了幾次才將鑰匙準確插入鎖孔。
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屋內漆黑一片，寂靜得讓人有些發怵。他走進屋子，順手將膠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雙腿一軟，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在沙發上。
他的腦袋向後仰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淩亂地貼在臉上。
此時，柳秋霜的魂體在他體內沉寂著，沒再有動靜。陸黎疲憊地閉上雙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又用力捏了捏酸澀的肩膀。
房間裏昏暗寂靜，唯一的光源是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勉強照亮了沙發一角。傢具的輪廓在黑暗中影影綽綽，像是潛伏著的巨獸。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重重地敲在陸黎的心上，和著窗外車輛駛過的呼嘯聲，成了這死寂空間裏僅有的聲響。
過了許久，陸黎緩過神來，伸手摸索著開啟了沙發旁的電燈開關。昏黃的燈光瞬間填滿了屋子，驅散了部分黑暗，卻驅不散他滿心的疲憊與憂愁。
他拿起袋子裏的麵包，撕開包裝，機械地咬了一口，豆沙餡麵包在嘴裏嚼著，由於今天又被打了，口中有傷，沒嘗出豆沙麵包原本的滋味。
“你……還在嗎？”陸黎輕聲開口，聲音裏帶著試探。過了片刻，柳秋霜清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我在，你會畫畫嗎？”
陸黎長舒一口氣，輕聲說道：“我會一點兒。”柳秋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急切地說：“那你閉上眼睛，我讓你看看我的記憶。”
陸黎向來乖巧聽話，聞言便乖乖閉上了眼睛。他這些年飽受欺淩，可內心深處，那份與生俱來的善良從未磨滅。他的聲音溫和而柔軟，帶著幾分讓人安心的力量：“好的。”
就在陸黎閉上雙眼的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將他籠罩。眼前先是一片混沌，緊接著，畫麵如潮水般湧來。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柳秋霜的閨房裏。她剛從女中放學回來，手中還握著書卷，十七八歲的她，身姿輕盈，麵容清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更襯得她文靜雅緻。
“爹，你說什麼？”柳秋霜的聲音瞬間拔高，手中的書卷“啪”地一聲掉落在地，她的眼睛瞪得極大，滿是不可置信與憤怒。
“把我許給別人做小妾？爹，您怎能如此！”她的雙手緊緊握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體微微顫抖著。
柳父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無奈與愧疚，囁嚅著：“秋霜，爹也是沒辦法，那人背景強大，咱們得罪不起啊……”柳父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你在女校太過活躍，又去出演話劇，被人發現惦記著了，這才會招來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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