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打的你?
路知微大概知道是為了什麼事。
這段時間,府裡一直有人在傳,說是她為了報獒犬之仇,才故意陷害了丘公子和霜月、如菊。
不過,可以確信傳謠的人也是猜測,冇有鐵證,目的就是想激起五夫人和她的矛盾。
偏偏這謠言還就是真相,冇法澄清什麼。
“五夫人,奴婢去廚司也是奉了王妃的命令,奴婢”
‘啪——’
誰打的你?
撂下這句狠話,五夫人便氣勢洶洶地離開了。
知微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她一雙杏眸亮亮的,仔細看眼底還有笑意。
五房對謝惟治反目了,她距離拿到良民籍,離開謝家又近了一步。
不好!二姑娘!
路知微暗暗咬牙,顧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了,轉身就往謝雲蘭離開的方向跑去。
廊道儘頭是一條狹窄的青磚小路,通向寺廟的後門,後門半掩著,門閂冇有落下來,虛虛地搭在門扣上。
知微推開門,隻見外麵是一片開闊的坡地,坡地往下又是土路,土路對麵是一片鬆樹林,黑黢黢的,幽深又安靜。
謝雲蘭不會去了那片鬆樹林吧?
那片林子太密了,鬆樹一棵挨著一棵,把天光割得七零八落,深處是無儘的黑暗。
二姑娘膽子小,怕黑,怕蟲,她不會來這兒,一定還在慈恩寺的哪處。
知微轉過身,正要往回走,卻聽見門外有兩個小沙彌在閒聊——
“你看見了?往那片鬆樹林裡去了?”
“看見了,年輕的一男一女,估計不是謝家就是朱家的人吧。一見麵就抱上了,然後就往鬆樹林裡走。我還想說呢,那片林子多深啊,就兩個人,怎麼敢進去?”
“可不是,我跟你說,前兩年有人在林子裡見過野豬!”
“野豬?真的假的?”
“騙你做什麼,那麼大一頭,獠牙有這麼長——”
知微一下停住了腳步。
她瞬間覺得頭大了整整一圈,太陽穴突突地在跳,額角的青筋也跟著跳,跳得她眼前發花。
她真的來了。
天就快黑了,這麼一大片鬆樹林,就是被人殺了連屍體都找不著!
她就為了去見那個男人,去給他做妾!
知微深吸一口氣,將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罵嚥了回去。
她轉過身,認命一般,抬腳往鬆樹林裡走。
林子裡的空氣很涼,地上到處都是樹根,粗的細的,從泥土裡拱出來,像一條條僵死的蛇。
“二姑娘——”
她大喊了一聲,冇有人應。
她一邊走一邊喊,聲音越來越小,手裡拿著一塊石頭在樹上做記號。
“路姑娘?”
知微被嚇了一下,猛地轉頭,便見趙時臣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袍子,腰間繫著一條青布帶子,上麵掛著一隻布袋和一把小鋤頭,手裡拿著一把草藥。
“趙醫官?”
知微鬆了口氣,忽地一笑:“這麼巧?你怎麼在這裡?”
他指了指手裡的草藥,笑容溫和:“采藥。這片林子裡有獨活,還有防風,城裡買不到這麼好的品相,我”
藉著透過樹影留下的光亮,趙時臣的目光落在了知微的臉頰上。
看見嘴角的一點血跡和臉上明顯的五指印時,他臉色瞬間變了,一向溫潤的語氣也頓時冷了下來。
“誰打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