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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出來
“彆,彆在這兒。”
門窗未合,雖說旁人不敢隨意來存熹院,但萬一被人看見
女使勾引王府大公子,足夠杖斃了。
“就在這兒。”
他的語氣不容抗拒。
路知微呼吸徹底亂了,揪住他的衣襟,話語斷斷續續:“公子知鯉已經九歲了,我想讓他去試試今年的童子科但,但他還是賤籍,按律不得參加。所以,知微想求您”
“冇必要。”
他聲音低啞:“他考不上的,你瞎折騰什麼?”
“可,可夫子說他功課很好,或許”
“我不想聽這些。”
謝惟治掐著她,眉眼間一片陰沉:“專心點,彆在這個時候壞我的興致。”
一個時辰後,謝惟治才放過了知微。
路知微癱在床上,側著身,手指在謝惟治的眉骨間緩緩遊移,少年麵容俊朗,此刻閉著雙眼,猶如一塊溫玉。
三年前,天大旱,易子食。路知微帶著母親和弟弟逃難至中州府,以婢女身份進了肅州王府,終得活路。
當時她並不知,這條活路,是要她用身子和清白來換的。
忽然,謝惟治一手圈住了路知微的腰,將頭埋進她的胸前:“月白”
聞言,路知微渾身一僵,所有的愛慾和情意在瞬間消退。
三年來,每次歡愛過後,他都會喊這個名字。
月白。
秋月白,這個府裡金尊玉貴的表姑娘,謝惟治放在心尖上疼的表姐。
路知微輕輕推開他,撐著身子坐起穿衣。
“這麼急著走?”
謝惟治醒了,一手勾住她的衣帶,不讓她繼續穿,戲謔道:“莫非,還有一個情哥哥在等你?”
路知微咬牙,情哥哥冇有,禽獸倒是有一個就在麵前。
她嬌羞低頭,聲如蚊呐:“怎麼會。知微的人和心,都在公子身上呢。”
謝惟治被她哄得高興,於是捏了捏她的臉,接著目光落在了知微的小腹上。
“等逆王案論功行賞後,我便去秋家提親。你這肚子也該爭氣些,早些懷個孩子,我也好有理由納你做妾。”
路知微倏然抬眸,看清了他眼底的認真。
大約半年前他就提過此事,說他們幾乎每月都有個**回,怎麼肚子一點動靜也冇有。
但後邊就再也冇再提了。
今日重提。
看來,他是真想納她了。
路知微乖順點頭:“嗯,大夫開的調理的藥我一直有吃。”
“真乖。”
他話頭一轉:“你弟弟的事”
路知微心猛地一提。
難道是要她做妾,他才肯為知鯉更改身契?
“既然讀得不錯,那就讓他回來去族學做個書童,往後你們也能時常相見。至於什麼童子科,什麼春闈,彆想了。”
知微抿唇,緩緩垂下腦袋,溫順地點頭:“嗯,我知道了。”
“我疼你,但你也要乖一些。”
路知微從謝惟治的寢屋離開時,天已經全黑了,她一路避著人往後罩房去。
“姑姑!你可算回來了。”
驚蟄正坐在台階上,見她回來,趕忙將一碗熬得濃稠的避子湯端來:“我加了兩勺蜂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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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出來
姑姑是被大公子身邊的東盛喊去的,一去這麼久,驚蟄便知她是被什麼狗東西給絆住了。
路知微接過,仰頭喝儘,眉都不皺一下。
“姑姑,是不是不那麼苦了?”
“嗯,不苦。”
她淡淡一笑。
加再多的蜜,也蓋不住避子湯的苦,可謝惟治留給她的痕跡,比避子湯更苦。
驚蟄早早備下了熱水,泡了好些溫補的藥材,避子湯極寒,長期服對女子之身有大損。
她冇法勸路知微不喝這個,隻能儘力降低避子湯對她的傷害。
熱水漫過頭頂,
知微整個人沉在水下一動不動,知鯉一定要科考,既然謝惟治不肯,那麼這王府裡也並非隻有他一人有能力更改賤籍。
過了許久,路知微才猛地浮上來。
她雙手抓著木盆邊沿,大口大口地喘氣。
“公子走的這兩個月,姑姑好不容易纔將身子養好些,他一回來就折騰您。”
驚蟄紅著眼睛,拿著澡豆和布巾想把路知微身上那些星星點點的曖昧紅痕擦去:“不是說逆王案錯綜複雜,牽扯眾多嗎?奴婢還以為,至少要去個三年五載呢”
若如此,憑姑姑的聰慧,定能在公子歸京前,將知鯉的身契改成良民,再尋一個值得托付的郎君嫁了,往後順遂平安地過日子。
何至於今時困在狼窩裡,受這份苦?
想著想著,幾顆豆大的淚珠就滾了下來。
路知微目光黯淡了些許。
三年前,父親為了仕途,想另娶一高官女為妻,於是將他們母子三人視為他平步青雲的絆腳石。
她早慧,看出了父親的意圖,於是趁他下手之前帶著母親和幼弟逃了出去。
父親為了向高官和貴女表忠心,竟不惜派出殺手,甚至立誓要親取髮妻和一雙兒女的項上頭顱。
她們隱姓埋名,跟著北方難民一路流亡南下至中州,遇上了肅州王府的人在牙行買婢女仆役。
可路知微是逃出來的,冇帶身契,連做一個被買賣的婢女都不夠格。
肅州王,大寧朝唯一的異性王,功勳彪炳,家臣上千,手握六十萬大軍。隻有在這裡,才能躲過父親的追殺。
她一咬牙,將身上所有的值錢物件全部塞給了牙婆,換了三張賤籍身契,成了肅州王府的粗使婢女。
弟弟路知鯉去了廚司做燒火雜役,幾天下來,手被燙了十幾個水泡,身上全是傷。
母親常氏身嬌體貴,寧死不為婢,幸好她有一手好繡工,路知微將嘴皮子磨爛了才求得掌事嬤嬤點頭,讓母親去了繡房做工。
可纔去了兩三日,她便和一起的幾個繡娘吵了起來,爭執之下還撕毀了好幾匹名貴布料。
掌事嬤嬤當即就要將母親打板子,趕出府去。
她跪在烈日下替母受罰,聽見幾個嬤嬤談話,說大公子今日去了秋家,回來後便心情不佳,送去的膳食全被砸了,可得小心伺候。
路知微知道,這樣下去,即便不被父親殺死,不被饑荒餓死,她們也活不長的。
她不想死,一點都不想。
於是,她溜進存熹院,主動爬上了謝惟治的床。
一具無關緊要的身子,換了三條人命。
很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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