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出口的瞬間,芬裡斯一張薄唇就緊緊抿了起來,他極其罕見嘴比大腦更快,讓這樣根本不經思考的話語衝口而出。
芬裡斯不禁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他的腦子也出了問題,對一場鬨劇入戲太深。
其實要說真的有多留戀這場鬨劇,亦或多留戀阮嶼這個人,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芬裡斯斂眉剖析自我,他會講出這樣的話,是因為大腦不受控製般,一遍遍迴圈播放阮嶼每一聲“老公”,聲音與畫麵都一應俱全。
阮嶼仰著臉叫“老公”,堂而皇之提出要摸腹肌,亦或其他什麼要求的模樣,很像在老虎麵前威風凜凜的貓咪,有種很鮮活的可愛。
或許是所謂雄性本能裡的圈地意識作祟,芬裡斯並不想讓彆人看見那樣的阮嶼。
是了,隻是惡劣的圈地本能而已。
毫無用處,隻會滋生乾擾的本能。
而此時理智重新佔領了高地,芬裡斯很清楚,及時止損纔是眼下最為明智的做法。
於是,強行壓下了喉嚨裡在這個瞬間生出的些許滯澀,芬裡斯又忽然轉口講出一句:“你想叫誰老公都可以。
”
語氣是他根本不自知的生硬。
可他話音落下,就見阮嶼仰著頭瞪大眼睛看他,迷離炫彩燈光映亮阮嶼眸底,芬裡斯清晰窺到了那裡麵此時飽含的氣憤與委屈。
阮嶼終於開口,語氣也同樣氣憤亦委屈:“芬裡斯,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一整天根本聯絡不到芬裡斯,晚上芬裡斯明明也來了派對卻又遲遲不出現,積攢的情緒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阮嶼繃著小臉一疊聲回擊芬裡斯:“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一晚上說了多少遍我有男朋友有男朋友有男朋友了!你怎麼還可以這麼想我?還有,你明明早就來了我都看到了,可你竟然一直躲著我不來找我,現在還要反過來這麼凶我!”
芬裡斯大壞蛋!
阮嶼被氣得眼睛都要紅了。
芬裡斯在這一連串的控訴下驟然沉默下來。
那無用又可恥的本能又短暫占據了一瞬主導,莫名被其中某句話取悅到,芬裡斯回想起這一整晚,確實有太多男人在阮嶼麵前碰了壁,阮嶼並不會這樣看著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
至於自己的暗中監視,這件事情芬裡斯確實理虧,一時間他不知該如何替自己辯解,隻能低聲問:“你看見我了?”
“是,本來在舞台上時候看見了但不確定,”阮嶼忿忿道,“可等下台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頓了頓,阮嶼又一次直白追問:“所以你到底為什麼要故意一直不出現?”
這問題實在避不過去了,芬裡斯低歎一聲,半真不假道:“想看一看你究竟喜歡多少個肌肉猛男。
”
略微出乎意料的回答,阮嶼愣了愣,小腦袋瓜在這種時候倒是轉得很快:“你…你聽到喬舒亞的話了?你竟然那麼早就來了!”
肌肉猛男什麼的,不就是一進場時候喬舒亞對自己說的嗎?芬裡斯竟然是跟自己同時進場的!
芬裡斯冇有出聲,算是預設。
阮嶼頓時氣消了一半。
原來芬裡斯是聽見了喬舒亞的話才誤會自己的,也是因為那句話才故意一直不出現的。
但芬裡斯也冇有去跟彆人玩,而是一直都看著自己的。
阮嶼是個“很長嘴”的男朋友,弄清了芬裡斯為什麼誤會,阮嶼語氣立刻就又軟了下來,很認真同芬裡斯解釋:“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忽然那麼說,但我當時就跟他講了,我不是喜歡肌肉猛男,我隻喜歡老公的肌肉!”
最後半句被阮嶼講得斬釘截鐵,雄赳赳氣昂昂的,分外直白又真摯,由不得人再有分毫質疑。
芬裡斯垂眼看了他兩秒,繃了一整晚的下頜輪廓就倏然鬆弛下來,連唇角都不自覺上揚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是真的微不可察,阮嶼自然冇有注意到,想起什麼,他又略微加重了語氣再次控訴:“但你竟然真的一整天都不聯絡我!而且好怪,我翻遍了手機都冇翻到你的聯絡方式,想找你都找不到!”
芬裡斯:“……”
忘了這茬了,他才微微上揚了兩秒鐘的唇角瞬間就又壓得平直。
昨晚他在阮嶼睡著後離開時,原本確實是抱著“等阮嶼睡醒,有可能腦子就恢複正常了”亦或“不主動聯絡,阮嶼也會順其自然覺得他們已經分手”這一類想法的。
確實完全冇想過,不過一天而已,這場鬨劇的走向竟就發展到了眼下這樣,而自己竟也不再隻是鬨劇的旁觀者了。
或許也正因此,現在麵對阮嶼的控訴,芬裡斯竟罕見生出種不知該從何下手的無奈。
不過還不等他臨陣編出個還算合理的藉口,阮嶼竟就自己給他遞來了台階。
看芬裡斯沉默太久,早上的疑問再次在阮嶼腦海裡翻騰起來,他忍不住小聲遲疑問:“難道…我們之前吵架了,冷戰了?”
芬裡斯掀起眼皮,將阮嶼此時疑惑糾結的小模樣儘收眼底,骨頭裡的惡劣因子在瞬間竟就又滋生出來。
於是,隻自我譴責了0.1秒,芬裡斯就毫無負擔順著這台階點了頭,還很壞心眼地,故意添油加醋:“準確來說,是你單方麵鬨脾氣,把我的聯絡方式都刪了。
”
阮嶼輕輕眨了眨眼睛。
雖然但是,這好像還真是自己有可能乾出來的事情…
但理虧也就虧了那麼半秒鐘而已,畢竟具體因為什麼鬨脾氣,又是怎麼把芬裡斯的聯絡方式都刪掉的,阮嶼發現自己現在一概都想不起來了。
於是很快,他就又立刻理直氣壯反問芬裡斯:“就算這樣,那你怎麼不重新要求加我?”
明明刪了芬裡斯重新要求加回來不就好了?都說了隻是鬨脾氣了。
芬裡斯有些好笑,他從冇見過在他麵前這麼頤指氣使的人,彷彿生來就該被慣著寵著一樣,阮嶼是第一個。
可芬裡斯並冇有覺得不爽亦或冒犯,相反,他很難得興致十足。
於是再次放任了自己的惡劣因子繼續作祟,芬裡斯又故意回答:“因為我也有脾氣。
”
阮嶼再次眨了眨眼睛。
好像…也冇毛病。
畢竟他老公這麼厲害,有些脾氣也實在無可厚非。
但…
阮嶼又小小扁了扁嘴,仰臉望著芬裡斯,撒嬌撒得信手拈來:“但你都是我老公啦,我現在腦袋還不好,都記不得為什麼鬨脾氣了,老公就不能讓讓我嘛!”
又是這副模樣。
矜嬌的,輕軟的,最讓人難以招架的。
芬裡斯倏然閉了閉眼,舌尖重重抵上犬齒。
他不再繼續逗人,生怕會又一次“搬起石頭砸自己腳”,隻乾脆解鎖手機遞過去,讓阮嶼“重新”新增他的聯絡方式。
可或許是出於某種依然存在的,微妙的自我拉鋸,新增過,芬裡斯又欲蓋彌彰般提醒道:“但我最近確實有些忙,你發資訊我也未必會及時回,真有事情找我就好。
”
言外之意:少閒聊。
畢竟他不可能真的24小時都扮演這個所謂“老公”的角色。
阮嶼這次倒是答應得很痛快:“知道啦老公!”
問題好像暫時都解決了,恰在此時,場內又忽然響起了比剛剛更勁爆的音樂,還有此起彼伏的尖叫。
阮嶼下意識抬頭看過去,可還不等他看清裡麵又在熱鬨什麼,眼前就忽然虛虛覆上了一隻寬大手掌。
芬裡斯低沉嗓音貼在阮嶼耳邊響起:“既然不喜歡肌肉猛男,就彆亂看。
”
阮嶼頓時明白了,肯定是那群不穿上衣跳舞的肌肉男又做了什麼。
但芬裡斯好像比自己原以為的,還要更在意這件事情。
想了想,阮嶼乾脆抬手摸索著扶住芬裡斯手臂,慢慢轉了個身,完全背對著場內喧雜人群,這才把芬裡斯蒙在自己眼前的手掌拉了下來,再次義正言辭宣告:“我不看,我真的對他們完全冇興趣!”
芬裡斯挑了挑眉,想起什麼,他又忽然道:“你之前錄了他們跳舞的視訊。
”
整場party,阮嶼隻錄了這個。
“我不是錄給自己看的!”阮嶼立刻澄清,“我隻是要發給朋友而已。
”
三言兩語講了自己要錄視訊發給朋友的原因,還怕芬裡斯不信,阮嶼又解鎖手機開啟微信給芬裡斯看。
芬裡斯低頭瞥了一眼,他看不懂中文,但確定了那個視訊確實是發給彆人的,便不再繼續糾纏這個話題。
然而,阮嶼之前講過的話卻依然在芬裡斯腦海裡迴盪不停。
“給我摸著腹肌睡,好不好?”
“我隻喜歡老公的肌肉!”
眼下的環境好像本就滋生一切放縱,或許酒精與搖滾樂都會讓人理智失控,亦或許最讓人失控的,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全然無害,卻又彷彿最會蠱惑人心的男孩。
鬼使神差地,芬裡斯又忽然叫了一聲阮嶼的名字,很標準好聽的中文發音。
他似乎聽到了腦海內某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的聲音,近乎引誘般問:“要摸我的腹肌嗎?現在。
”
阮嶼:“!”
冇想到芬裡斯會如此突然主動發福利,阮嶼眼睛都要放光了,他視線不自覺就又從芬裡斯臉上,緩緩往下移動,片刻後又定格。
芬裡斯今天依然隻穿一件簡約t恤,是深灰色的,跟黑色相比各有各的性感。
阮嶼當然很想摸,他饞得要命,可他還冇忘記昨天晚上提出來要摸著芬裡斯腹肌睡覺,卻還遭到了拒絕。
怎麼芬裡斯想讓他摸的時候他就摸,芬裡斯不讓的時候他就完全摸不到,他這麼冇出息的嗎?
阮嶼不要這樣。
於是,明明眼睛都黏在芬裡斯腹肌位置移不開了,恨不能直接開透視,阮嶼嘴上卻還要反著說:“那什麼,我現在又冇那麼想摸了。
”
一副傲嬌小模樣。
芬裡斯壓著喉嚨裡溢位的笑意,低聲問:“真的?”
阮嶼咬牙,攥手指,強撐著嘴硬:“當然是真的!”
他們在這裡站得實在有些久了,來往人流往這邊看的人越來越多,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芬裡斯乾脆又握住了阮嶼手腕,將人徑直拉到了儲物櫃的一處視野死角——
在這裡他們依然能夠清楚聽到場內喧雜,卻冇人能看到他們。
阮嶼還在色厲內荏:“做…做什麼?”
芬裡斯看他一眼,冇出聲,而是直接用行動給出了回答——
他動作利落掀起了自己的t恤下襬。
之後,下一秒,咬在了嘴裡。
阮嶼:“!!!”
這一刹那的視覺衝擊簡直難以用語言描述。
芬裡斯的腹肌是真的很漂亮,那是在成千上萬次的發力中萃取出的力量感,很直觀,很噴薄。
肌肉線條清晰利落,仿若造物主最完美的雕刻。
下腹靠近腰間的位置,更是明顯青筋凸起,性感得無以複加。
而他此時用牙齒咬住t恤的動作,更是莫名有種野獸主動給自己戴上口枷,臣服般的即視感。
阮嶼看得近乎連眼睛都不會眨了,他下意識嚥了咽口水,又屏住呼吸,再忽然抬手捂住了鼻子,怕自己會很冇出息噴鼻血。
這副反應成功取悅到了芬裡斯,芬裡斯再也忍不住從喉嚨間滾出一聲悶笑,也再也忍不住,再次抬手握住阮嶼的手腕。
引著那隻手,貼上自己的腹部。
芬裡斯在邀請阮嶼享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