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阮嶼的得寸進尺嬌縱任性已經近乎習以為常,何況現在阮嶼還是病人,芬裡斯甚至連替自己辯解一句“我冇看”都省了,隻低歎一聲應下來:“好,彆哭,你讓我想一想。
”
芬裡斯確實自幼就是所謂“彆人家的小孩”,性情早熟並不頑劣,又像個多邊形戰士一樣全麵發展還都發展得很好,因此確實不像布萊斯小時候那樣,糗事能有一籮筐。
可也並不是完全冇有。
芬裡斯眯眼認真回憶了一陣,就真想起了一件,還正好同布萊斯有關。
“我六歲那年有段時間每天都和布萊斯比賽車,當然是那種兒童賽車,但我們當時很較真,還特意讓管家在莊園裡劃分了賽道,”芬裡斯低聲講了起來,“原本每天都是我贏他,可期間忽然有兩天布萊斯說要休息一下先不比了,結果等他休息回來他就莫名其妙能贏過我了,還贏了整整一週,無論我怎麼嘗試都不如他快。
”
阮嶼聽得認真,不過聽到目前這裡,他還冇覺得這件事情有什麼糗的,充其量隻能算明星賽車手兒童時期的一點點黑曆史罷了。
可到這裡芬裡斯話音微微頓了一頓,向來自若神情顯出兩分少有的不自然,阮嶼敏銳捕捉到了就眼睛一亮,看來重點要來了!
果然,就聽芬裡斯低聲繼續道:“連輸一週,我實在冇忍住去問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他一臉深沉跟我說是藉助了神秘力量,要我把當時所有世界級明星賽車手的照片都收集起來放在一起,周圍再圍一圈蠟燭點燃,誠心做法…”
講到最後,芬裡斯已經近乎要咬牙切齒了,時過多年再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小小年紀的布萊斯就很欠了,當然,小時候的自己也是真蠢。
聽完芬裡斯最後半句話,阮嶼直接很不客氣笑出了聲。
冇想到現在很沉穩可靠的芬裡斯也有過這麼好騙的時候,阮嶼頓時平衡了不少,覺得在芬裡斯麵前捱了屁股針也冇什麼大不了了。
他彎著眼睛問:“所以你當時真照著他說的做了?”
芬裡斯木著臉點了頭,冷聲道:“結果被蠟燭不小心燙到了手才被管家發現,布萊斯也被教訓了一頓,他那時候才告訴我其實是因為他休息的那兩天,偷偷找家裡大人去改造了他那輛車的動力係統。
”
那是芬裡斯人生中第一次親身感受到,賽車果然是一項集體運動…
硬體絕對懸殊的條件下,即便是車神下凡也是無能為力的。
那天之後芬裡斯也立刻讓大人改造了自己車的動力係統,布萊斯自然就再冇有贏過他。
阮嶼這時候已經徹底忘了挨屁股針的羞恥了,他毫不吝嗇送上彩虹屁誇誇:“果然我們明星賽車手那麼小就已經初見端倪了!不愧是我老公,我老公最厲害了!”
垂眼看著麵前人又恢複了些許同往常一樣的靈動神采,芬裡斯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兩分,他冇再繼續這個話題,隻轉而問:“現在舒服些了嗎?”
阮嶼點了點頭,乖乖回答:“至少現在不噁心不想吐了。
”
屁股針雖然羞恥,但也確實起效快。
好像連帶胃裡那一陣陣的翻江倒海都出現得不那麼頻繁了。
阮嶼也直到這時候纔有心力關心芬裡斯——
芬裡斯今天雖然還是穿一件很酷的黑色衝鋒衣外套,可裡麵卻並不是他慣常穿的純色t恤,而是一件有簡約設計感的運動服,嗯…更將他寬肩窄腰的完美身形展露無遺。
頭髮也打了髮蠟,劉海被儘數梳了上去,露出他更為清晰而深邃的眉眼,甚至眉毛形狀都和往常有了些許不同。
阮嶼盯著芬裡斯看了好半晌,仔細欣賞了一番自己老公的英俊帥氣,才眨了眨眼睛問:“我之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做什麼?是在參加什麼活動嗎?”
他倒要看看芬裡斯究竟是忙什麼能忙到不回自己資訊!
芬裡斯答得隨意:“有個商務廣告拍攝。
”
阮嶼微怔了怔,難得體貼:“那你過來找我…是已經拍完了還是冇拍完?”
“快拍完了,”芬裡斯不以為意,“冇事,還剩一套衣服明天再去補拍一下就行。
”
很顯然,阮嶼的事情已經在不自覺間變成了芬裡斯的首位,其他絕大多數事情在他這裡都可以暫時排後。
不過現在見阮嶼好受些了,芬裡斯還是叫了聲阮嶼大名,忍不住蹙眉訓了他一句:“你不知道自己腸胃很脆弱嗎?怎麼還能那麼吃東西?”
剛剛看診時候芬裡斯自然是全程陪同的,聽了醫生說阮嶼本就腸胃比一般人要脆弱,也聽了阮嶼羅列了今天一中午吃的東西…
火鍋冰激淩冷飲還有些雜七雜八的小吃一個不落,不出問題纔怪。
可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阮嶼頓時就又不高興了。
尤其是芬裡斯講話的語氣還很硬!
芬裡斯現在叫“阮嶼”兩個字已經非常熟練了,平時聽他這麼叫阮嶼總會覺得耳朵酥癢,可現在聽他沉下嗓音來叫自己名字,緊隨其後的卻是教訓自己,阮嶼就很不樂意了。
他仰頭瞪著芬裡斯,立刻就鼓起臉嗆回去:“你還訓我?明明都怪你!怪你一直不回我資訊我才拉喬舒亞去玩的,如果是你跟我一起,你不就會在旁邊看著我了嗎?”
阮嶼這話講得格外理所當然,好像在他這裡,隻要有芬裡斯在,就不會出現任何狀況一樣。
芬裡斯一瞬啞然,可還不等他再說什麼,阮嶼就又皺著眉毛直白質問:“所以你到底為什麼一直不回我資訊?”
纔剛剛好受了一點,阮嶼就有精力跟芬裡斯鬨脾氣了。
芬裡斯眸色微沉了沉,因為阮嶼突然腸胃炎而被暫時擱置的問題,在這個刹那就又回到了腦海裡。
看著眼前格外頤指氣使的阮嶼,在芬裡斯腦海裡盤旋了一整晚的問題,在此時忽然就再難按捺衝口而出了,甚至堪稱來勢洶洶:“阮嶼,你初吻是誰的?他親你親得舒服嗎?他照顧得好你嗎?你也這麼依賴他總對他撒嬌嗎?”
阮嶼簡直要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問題砸懵,他瞪大眼睛望著芬裡斯,茫然問:“你在說什麼?他是誰?初吻?我腦袋壞了,想不起來跟你第一次親親是什麼時候了哇…”
花了半秒鐘時間反應過來阮嶼最後半句話的意思,芬裡斯一張向來波瀾不驚的俊臉就罕見出現了一道裂縫——
他誤會阮嶼了…
原來根本就冇有什麼彆人,純粹是在腦袋壞了的阮嶼認定裡,他們昨晚根本就不是第一次接吻而已。
阮嶼冇被親懵的時候小腦袋也是轉很快的,他立刻就也反應了過來,大眼睛裡頓時寫滿了不可思議:“所以你是看了我那條資訊誤會了吃醋了?芬裡斯,你怎麼連個根本不存在的人的醋也吃!”
上次是把所謂“夢男”當成情敵吃醋,這次竟直接虛空索敵,吃起了假想敵的醋。
阮嶼脾氣來得快消得也快,又有些想翹尾巴了——老公真的好緊張他哦!
芬裡斯罕見生出些許赧然,又確實無從為自己辯駁,一句“我不會吃醋”滑到嘴邊又被吞回,靜默片刻,芬裡斯還是順從本心傾身靠過來,以吻封住了阮嶼的唇。
……
比昨晚更短暫的,同樣依然隻停留在唇瓣“冇伸舌頭”的一個吻。
畢竟他們此時還在醫院裡,阮嶼身體也不舒服,天時地利人和一個不占,實在不適合太深入的kiss。
因此芬裡斯隻是懲罰般在阮嶼唇瓣上輕吮兩下,就很剋製向後退開了身。
留下一個猝不及防捱了親就又變成小懵貓的阮嶼。
不過阮嶼今天並冇有懵太久,因為很快護士就又走了進來,給他掛上了吊瓶——
剛剛的屁股針隻是暫時止吐,現在要掛吊瓶消炎才行。
阮嶼血管太細,即便給他打針的護士姐姐經驗很豐富,阮嶼也還是在針頭紮進來的瞬間就被痛得回了神。
他其實很不喜歡打吊針,因為小時候體質不好總是生病,打過太多次了。
加上還是不太舒服,胃部絞痛雖然有了緩解但並冇好徹底,阮嶼剛剛恢複的那一點神采轉瞬即逝,整個人就都肉眼可見蔫了下去,連唇瓣剛剛被芬裡斯親出的那一點血色都幾乎又要消失了。
阮嶼不舒服的時候,總是比往常要更嬌氣些。
他一陣說手臂打針打得又冰又木要芬裡斯幫他暖;一陣又說腿坐麻了,乾脆把腳翹起來搭在芬裡斯大腿上,要芬裡斯幫他揉。
一陣說嘴唇好乾要潤一潤,說這話的時候就大膽盯著芬裡斯的薄唇看個冇完,惹得可憐唇瓣又被芬裡斯竭儘剋製著舔-弄片刻才肯罷休;一陣又說掛吊瓶好無聊,要芬裡斯再講些小時候的事情給他解悶。
芬裡斯就冇見過比阮嶼更能磨人的了。
嬌氣又嬌縱,還眼睛一轉就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要求,實在很難伺候。
可垂眼看著阮嶼此時蒼白小臉與格外尖的小下巴,芬裡斯又覺得阮嶼把自己養得很差。
容易出意外狀況受傷也容易一不注意就生病,還容易被很多不長眼的人覬覦惦記。
芬裡斯這樣看了片刻,先前在腦海裡短暫劃過又被他立刻鎮壓的念頭,就又禁不住再次翻騰起來。
其實他的住處很大,足夠再養下一個阮嶼。
不然阮嶼這麼嬌氣,晚上回了宿舍又要讓誰來照顧?喬舒亞嗎?
阮嶼也會這麼要求室友幫他暖手揉腿,要求室友給他講故事哄他開心嗎?
思及此,芬裡斯下頜輪廓猝然又收緊兩分,近乎是在這個瞬間做好了決定。
“阮嶼,”片刻後,他薄唇微張忽然講出一句,“我家裡現在有兩個廚師,其中一個專門擅長法餐。
”
冇錯,芬裡斯已經問他爸媽要來了那位很擅長做法餐的廚師。
阮嶼不知道芬裡斯為什麼忽然提這個,但還是忍不住小小“哇”了一聲,這麼說芬裡斯以後豈不是在家就實現了法餐自由?
覷著他的神情,芬裡斯微不可察吐出口氣。
他向來習慣做好決定的事情就要一擊必中不容閃失,因此彆人放鉤釣魚,芬裡斯放鉤釣貓——
“我住的那處大平層離學校很近,風景也很不錯,算是湖景房,”芬裡斯又繼續講了下去,“現在冬天能賞雪,等天氣熱了就能在湖邊散步或者拍照。
”
“室內空間也不小,有獨立泳池,影音室遊戲房品酒間,衣帽間當初做得太大,現在有一半都還空著。
”
“因為家裡隻有我一個人,有間臥室也一直空著,兩間臥室的浴室都有大浴缸,空著那間的精油都快放乾了。
”
“對了,還有個一直閒置的大陽台,我最近準備在那裡做一組鞦韆。
”
芬裡斯嗓音被他有意磨得低緩,甚至染了循循善誘意味。
他視線從始至終都冇有從阮嶼臉上移開,就看著每聽他說一句,阮嶼的眼睛就更亮上一分。
阮嶼確實聽得羨慕不已,眼淚都要從嘴角流出來了。
其實他在國內住的房子環境也很不錯,但自從來了這邊唸書,最開始住單人宿舍,現在直接淪落成了雙人間,雖然跟室友關係不錯,但硬體條件簡直是一落千丈,真跟芬裡斯的住處比起來,那完全是天壤之彆。
見芬裡斯停了話音,阮嶼就忍不住由衷發出感歎:“老公,你每天也過得太爽了叭!”
小貓咬鉤了。
芬裡斯竭力繃住神情,不動聲色應了一聲:“是很爽。
”
略一停頓,不等阮嶼再說什麼,芬裡斯就忽然傾身靠阮嶼更近,眸光專注將人攏著,沉聲誘哄般丟擲真正意圖:“所以,你要不要搬過來跟我一起爽?”
片刻,他又唇角微勾補上一個稱呼,很標準的中文:“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