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裡斯的聲音忽然響起,阮嶼猛然轉過頭去,眼睛就隨之亮了起來。
太好了,芬裡斯來接他了!
先前的氣惱鬱悶都在瞬間煙消雲散,阮嶼立刻無視掉了麵前一直講話很討人厭的男生,邊衝向芬裡斯邊響亮叫了一聲:“老公!”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都已經快要衝進不遠處的寬大懷抱。
芬裡斯甚至已經下意識抬起了手,準備接住阮嶼。
可阮嶼竟堪堪刹住了腳步,停在芬裡斯麵前很近的地方。
“花!”他滿臉緊張低頭去看懷裡的一大捧鳶尾,見每朵花都還完好無損,這才大大鬆了口氣,“呼…差點就忘記了,幸好冇壓壞!”
芬裡斯微怔,也低頭去看阮嶼懷裡那捧花,好像這才反應過來:“送給我的?”
“當然了!”阮嶼毫不猶豫把花遞給了芬裡斯,又忍不住輕“哼”一聲,“幸好你出來了,不然這花你可就收不到了!”
阮嶼說這話的意思當然是,如果芬裡斯今天一直冇出來,他這花就要浪費了。
可聽進此時的芬裡斯耳朵裡,就變成了另一層意思。
他原本剛剛放鬆的下頜輪廓瞬間就又繃了起來,沉下嗓音問:“你還想送給誰?外麵那個嗎?”
阮嶼:“?”
芬裡斯這是在說什麼胡話?
外麵那個名義上來說可算是他的情敵!雖然阮嶼並不把對方看在眼裡,可他也絕對不可能給情敵送花好嗎!
他又冇瘋!
此時兩人講話都並冇有特意壓著聲音,外麵那位“芬裡斯夢男”當然聽得一清二楚,明明每個詞他都聽得懂,可他此時寧願什麼都聽不懂!
一時之間,他甚至懷疑起了自己是在做噩夢還冇醒。
不,他平時的噩夢都冇這麼恐怖!
“啪嗒”一聲,男生手裡金燦燦的vip門票掉在了地上。
聽見動靜,芬裡斯抬眸睨過去,對上男生格外複雜又驚恐的眼神,芬裡斯語氣與視線都同樣充滿了壓迫與警告意味:“還不快走?管好你的眼睛。
”
男生顫顫巍巍抖著手撿起了票,失魂落魄般飄走了。
好訊息:芬裡斯今天跟他講話了。
壞訊息:那個膽大包天的東方男孩竟然好像真的是芬裡斯男朋友。
驚天壞訊息:芬裡斯不但有男朋友了,竟然還把他當情敵了!!!
如果心碎有聲音的話,男生覺得現在整個拳擊館都能聽見他震耳欲聾的心碎聲!
阮嶼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麼,他仰頭瞪大眼睛望著芬裡斯,不可思議問:“你知道他是誰嗎?”
芬裡斯眉頭頓時斂得更深,近乎帶了些脾氣反問:“我需要知道嗎?”
“不是這個意思!”阮嶼終於忍不住朝他一疊聲道,“他不是對我有興趣,他是喜歡你,還自稱你夢男!你出來之前他還一直在嘲笑我冇有票!我都要被他氣暈了!”
芬裡斯竟然能想得這麼南轅北轍,阮嶼也是真的驚歎他老公的腦迴路。
但心裡又有那麼一點點想翹尾巴,芬裡斯吃醋吃得這麼亂七八糟,一定很喜歡自己嘿嘿嘿!
芬裡斯罕見生出些許難言的沉默,也實在冇想到自己竟然會誤會得這麼離譜。
所以…阮嶼剛剛那副麵紅耳赤的誘人情態,並不是羞的,而是被氣的…?
薄唇微微抿了抿,芬裡斯又很罕見有些後悔。
其實他昨天當然有想過問阮嶼要不要來看他比賽,可或許就像他會忽然要去參加party,像他明明也很惦念卻不會主動給阮嶼發資訊,像他在咖啡店裡最初選擇坐在角落並不露麵。
理智一直在告誡他,阮嶼腦子壞了,而他冇有,他不應放任自己捲入這場鬨劇。
可他真正做出來的事情卻又好像總是在背道而馳。
他在party上視線從冇有離開過阮嶼,甚至主動給阮嶼摸了腹肌,他一收到阮嶼的照片就再也按捺不住趕去了咖啡店,還在店裡宣示主權般讓其他人無一人敢再看阮嶼,甚至還給阮嶼轉賬讓他辭職。
理智與本能一次次碰撞交鋒,最後占據上風的,好像從來都是本能。
現在也同樣如此,他昨天最後確實冇有主動提出讓阮嶼來看他比賽,可現在阮嶼真的來了,還帶著這樣一大捧花,芬裡斯發自心底體會到了某種堪稱愉悅的情緒。
片刻後,芬裡斯才薄唇微動,終於講出一句:“抱歉,我以後會記得提前跟工作人員打招呼的。
”
阮嶼矜嬌揚了揚下巴,看在芬裡斯亂吃飛醋的份上,他很大度說:“原諒你這一次啦!”
可立刻就又補上一句小貓威脅:“你下次再這樣,我就不來了!”
芬裡斯認真應了聲“不會”,轉而又忽然問:“夢男是什麼?”
阮嶼驚訝看他,冇想到芬裡斯甚至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看來老公平時很少網上衝浪了!
想了想,阮嶼簡單解釋:“就是…把你幻想成他老公的意思!”
一句“那你也算我的夢男”滑到芬裡斯嘴邊,又被他生生嚥下,最後他隻輕描淡寫講了句:“知道了,但我對他冇興趣。
”
兩人說話間,芬裡斯已經一路把阮嶼領進了拳擊館內。
此時一條岔路通往兩個不同方向,一邊是後台一邊是觀眾席,芬裡斯偏頭問阮嶼:“我抽簽抽到的出場順序比較靠後,你要先去後台,還是先在觀眾席上看其他人比賽?”
後半句被他不自覺壓下了嗓音,彷彿並不希望阮嶼做出這個選擇。
好在阮嶼毫不猶豫回答:“我先去後台,我隻想看老公!”
他對拳擊賽本身並冇什麼興趣,會特意跑來純粹是為了給芬裡斯加油。
聽清阮嶼的回答,芬裡斯忍了忍,還是冇能忍住,唇角微微上揚了些微弧度。
他將阮嶼領到了後台,纔剛剛把阮嶼送給他的一大捧鳶尾花仔細放好,工作人員就來催他去做賽前準備了。
芬裡斯便帶著阮嶼到了專屬的vip休息室,裡麵此時卡西安和布萊斯都在。
阮嶼一出現在門口,卡西安就微微挑了挑眉,布萊斯更是直接吹了聲響亮的口哨,朝芬裡斯擠眉弄眼:“我冇看錯吧芬裡斯,你這是忽然轉性了嗎!”
從小一起長大,可從冇見芬裡斯帶過任何人來。
芬裡斯全當聽不見,隻講了句“替我照看好他”,就轉身大步跟著工作人員離開了。
卡西安主動給阮嶼倒了杯溫熱的蘋果茶,阮嶼小聲同他道了謝。
布萊斯很自來熟地同阮嶼聊起了天,問東問西的,顯然是對阮嶼好奇得不行。
阮嶼卻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芬裡斯會把他暫時托管給麵前這兩位朋友,足以說明芬裡斯同他們關係很好。
可既然關係很好,自己之前怎麼完全不認識他們?
難道以前,他跟芬裡斯一直在談秘密戀愛嗎?
阮嶼莫名就有些不太開心了。
恰在此時,vip休息室的門被人敲響了,卡西安沉聲應了聲“進”,一個男生雙手捧著個禮盒走了進來,要找芬裡斯。
“芬裡斯去做賽前準備了,”卡西安低聲問他,“你有什麼事?”
“有人托我把這個禮盒轉送給芬裡斯,”男生有些為難問,“我放在哪裡合適?”
邊問,他邊四處搜尋著適合放禮盒的地方,很快便看到了貼著芬裡斯揹包放的一捧藍色鳶尾花。
“我看這裡不錯!”邊這麼說,男生便要把那禮盒放在那捧花旁邊。
阮嶼臉色肉眼可見變臭。
卡西安跟布萊斯都出聲阻攔道:“彆放那裡,放去那邊。
”
兩人抬手指向同一個方向,那裡是芬裡斯收到禮物的統一存放點,此時已經像小山般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物盒。
可男生隻看了一眼就搖頭道:“算了我放這裡就好,這東西很貴重的,萬一放那邊丟了我回頭可不好給人交代。
”
說著,他就乾脆把手裡禮物盒放在了阮嶼送的那捧花旁邊,之後便離開了休息室。
阮嶼心情變得比剛剛更差勁。
他再次肯定了,他跟芬裡斯以前一定是在談秘密戀愛!
也正因此,他纔會被所謂情敵嘲笑,會完全不認識芬裡斯的好友,現在還有這麼不長眼的人來把不知誰送來的禮物盒,就這麼堂而皇之放在他的花旁邊!
芬裡斯難道不願意讓彆人知道自己同他的關係嗎?
不過不等阮嶼再兀自琢磨什麼,就有專門的工作人員來提醒他們,快要到芬裡斯上場了。
阮嶼立刻起身,跟隨布萊斯和卡西安一起,往提前為他們預留好的最佳觀眾位走。
場內早已座無虛席,甚至連後排站票的位置都擠滿了,所有人看起來都很熱情高漲。
阮嶼抬頭,看到了不遠處向場內走來的芬裡斯——
赤果著上身,隻穿了一條運動短褲,戴著黑色拳擊手套的芬裡斯。
這是阮嶼記憶裡第一次這樣直麵芬裡斯的身體。
芬裡斯上半身的每一處肌肉都在此刻完完全全一覽無餘。
其實並不過分賁張,但線條清晰深刻,透出一種極致純粹的野性。
他一頭金髮此時被髮帶束了起來,比往常更顯得不羈而難馴。
這一切都讓此刻的他看起來,像一頭威風凜凜而又鋒芒畢露的雄獅。
還一定是獅王。
阮嶼的心跳都在這一刻莫名就加快了兩分。
可激動不過片刻,在看到芬裡斯的對手被眾人異口同聲起鬨著“好運buff好運buff…”,男人便跨欄而下大步到了另一側的超vip席位,俯身擁吻了自己的女朋友時,阮嶼一張小臉就又垮了下去。
怎麼彆人甚至可以在臨比賽前當著這裡成百上千觀眾的麵擁吻女朋友,可芬裡斯卻在此之前甚至冇把自己介紹給他的好友認識?
這對比實在太過紮心,阮嶼甚至委屈得想掉小貓淚。
芬裡斯一走近,看到的就是阮嶼這副委屈得好像連耳朵都要耷拉下去,要哭不哭的可憐模樣。
卡西安不斷同他遞眼色,芬裡斯很快明白過來了阮嶼究竟在難過什麼。
芬裡斯忍不住無聲歎了口氣。
明明他們並不是真正的情侶關係,芬裡斯非常清楚,如果自己現在走上前,做了跟對手剛剛做的同樣的事情,那明天體育版麵的頭條就會是他公開戀情的新聞。
到時候假的也要成了真的,誰又能再說得清?
理智再一次發出勸阻與警示,芬裡斯很清楚,自己此時最該做的,是直接上台。
可下一秒,本能卻也再一次占了上風——
他看不得阮嶼這副彷彿受了天大欺負般的委屈模樣。
於是遲疑也不過瞬間而已,芬裡斯就在眾人的呼喊聲中大步走了過來,身影愈來愈近,最終停在阮嶼麵前。
向前傾身貼在阮嶼耳邊,芬裡斯唇角微勾低聲問出一句:“阮嶼,要不要也給我加一個好運buff?”
話落,迎上阮嶼愣怔目光,不等他做出迴應,芬裡斯俯身側頭,高大身影罩住阮嶼,極輕極快又很珍重,親吻了一下阮嶼那隻總是很容易染色的小耳朵。
下一秒,如願看著那裡再次染上漂亮緋色,在全場閃爍不斷的燈光與近乎要掀翻房頂的歡呼起鬨聲中,獅王瀟灑向後退開身,回頭縱身一躍,利落上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