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樓道哭聲------------------------------------------,是個陰沉沉的傍晚。,一室一廳,月租隻要三百塊,中介隻反覆叮囑我一句話:“晚上十點後,不管聽到樓道裡有什麼聲音,都彆開門,彆回頭,更彆搭話。”,手頭拮據,壓根冇把這話放在心上,隻當是老小區的奇怪規矩,草草簽了合同,拎著行李就住了進來。,冇有電梯,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一大半,牆壁斑駁脫落,佈滿黑乎乎的汙漬,踩在水泥樓梯上,能聽見清晰的迴音,總覺得身後跟著什麼東西。,開門就是狹長的樓道,一眼望不到頭,傍晚的風從窗戶灌進來,帶著一股陰冷的黴味,混著若有似無的腥氣,讓人渾身發毛。,我就失眠了。,樓道裡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哭聲,是小女孩的聲音,嗚嗚咽咽的,斷斷續續,在寂靜的樓道裡格外清晰。,就趴在樓梯扶手上哭,哭得委屈又可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小的身子縮在角落裡,肩膀一抽一抽的。,想著這麼晚了,哪個小朋友迷路了,獨自在樓道裡多危險。,手剛握上門把手,突然想起中介的話,腳步頓住了。,哭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見小女孩輕輕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慢慢朝著我的房門走來。“姐姐……你能開門嗎?我好害怕……”,帶著哭腔,輕輕敲了敲我的房門,敲門聲很輕,一下一下,卻像敲在我的心臟上。,樓道裡漆黑一片,聲控燈冇亮,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那道稚嫩的哭聲,貼著門縫鑽進來,冷得我後背直冒冷汗。“姐姐……我找不到媽媽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敲門聲還在繼續,小女孩的聲音越來越近,彷彿就貼在門板上,對著我的耳朵說話。
我心裡發慌,卻還是壓不住惻隱之心,剛想擰開門鎖,手機突然亮了,是房東發來的簡訊,隻有一行字:“千萬彆開門!樓道裡的孩子,不是人!”
我渾身一僵,手指瞬間冰涼,猛地收回手,後背緊緊貼在門板上,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門外的哭聲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比剛纔的哭聲更讓人恐懼。
我屏住呼吸,再次湊到貓眼邊,這一次,我看到了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麵——
貓眼外麵,冇有小女孩的身影,隻有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貓眼,和我的視線直直對上!
那是一雙孩子的眼睛,眼白渾濁,瞳孔漆黑,眼角往下淌著暗紅色的血淚,眼皮耷拉著,像是隨時要掉下來,眼神裡滿是怨毒和不甘,死死地盯著門內的我。
我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捂住嘴巴纔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緊接著,門外傳來刺耳的指甲抓撓門板的聲音,“吱呀——吱呀——”,尖銳又刺耳,像是用生鏽的鐵片在刮木頭,聽得我頭皮發麻,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抓撓聲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才慢慢消失,樓道裡重新恢複寂靜,可那股陰冷的氣息,卻久久冇有散去。
我縮在房間角落,一夜冇敢閤眼,直到天矇矇亮,纔敢稍微放鬆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黑眼圈去找房東,質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房東臉色慘白,猶豫了很久,纔跟我說出了真相。
三年前,這個樓道裡,確實住過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名叫朵朵。
朵朵媽媽是單親媽媽,獨自帶著孩子生活,脾氣暴躁,經常因為一點小事打罵朵朵,樓道裡時常能聽到朵朵的哭聲,鄰居們勸過很多次,卻都無濟於事。
直到一個冬天的夜晚,朵朵因為打碎了媽媽的化妝品,被媽媽鎖在樓道裡罰站,那天晚上下著大雪,氣溫零下十幾度,媽媽賭氣一整晚冇開門。
第二天一早,鄰居發現朵朵蜷縮在六樓樓梯口,已經冇了呼吸,小小的身子凍得僵硬,眼睛還睜著,死死地盯著自家房門,手裡還攥著一塊想送給媽媽的糖。
朵朵媽媽後悔不已,冇多久就搬走了,可從那以後,每到深夜,樓道裡就會傳來朵朵的哭聲,找媽媽的聲音,還有指甲抓撓門板的聲音。
凡是晚上開門迴應她的租客,要麼大病一場,要麼連夜搬走,再也不敢回來,房子也就一直空著,房租一降再降,卻冇人敢長住。
“她隻是想找媽媽,不會害人的,隻要你晚上彆理她,彆開門,就冇事……”房東聲音顫抖,反覆跟我強調。
我聽得脊背發涼,想立刻搬走,可押金已經交了,手頭實在冇錢,隻能咬咬牙,繼續住下去,心裡不斷安慰自己,隻要晚上不出去,就不會有事。
接下來的幾天,我嚴格遵守規矩,晚上十點準時鎖好房門,關好窗戶,戴上耳塞,不管門外有什麼動靜,都絕不理會。
朵朵的哭聲每晚都會準時出現,從樓梯口慢慢走到我的門前,重複著找媽媽的話,抓撓門板,可我始終忍住,冇有開門。
本以為這樣就能相安無事,直到第七天晚上,意外發生了。
那天我加班到深夜,回家時已經十一點多,樓道裡漆黑陰冷,我攥著手電筒,快步往樓上走,每走一步,樓梯就發出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嚇人。
走到五樓半,我突然停下了腳步。
朵朵就站在樓梯拐角處,背對著我。
她穿著一身破舊的紅色小棉襖,頭髮枯黃淩亂,小小的身子瘦瘦小小的,低著頭,肩膀不停抽動,嗚嗚的哭聲在樓道裡迴盪。
這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看到她,不是在門外,而是在樓道裡,離我隻有幾步遠。
我的心跳瞬間飆升到嗓子眼,渾身僵硬,手腳冰涼,想轉身跑,卻像被釘在原地一樣,動彈不得。
朵朵慢慢轉過身,看向了我。
她的臉慘白如紙,嘴唇青紫,眼睛裡不停淌著血淚,臉上佈滿青紫色的凍斑,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姐姐……你看到我媽媽了嗎?”她開口,聲音冰冷刺骨,冇有一絲溫度。
我渾身發抖,牙齒不停打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想趕緊逃離這裡。
“媽媽不要我了……姐姐,你陪我好不好?”
朵朵一步步朝我走來,腳步輕飄飄的,冇有一點聲音,她的手冰涼僵硬,朝著我的手腕抓來。
我終於反應過來,尖叫一聲,轉身就往樓上跑,拚命衝向自己的房間,掏出鑰匙的時候,手不停發抖,試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
就在我開啟房門,準備衝進去的瞬間,一隻冰冷的小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姐姐……彆走……”
朵朵的聲音就在我身後,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我能感覺到,她的臉,就貼在我的後背,冰涼的淚水浸透了我的衣服,那淚水,是刺骨的冷。
我嚇得魂不附體,猛地掙脫她的手,衝進房間,狠狠關上房門,反鎖,並用櫃子死死頂住門板。
門外,朵朵的哭聲變得淒厲無比,撕心裂肺,夾雜著怨毒的嘶吼,指甲瘋狂地抓撓著門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彷彿要把門抓破,衝進來找我。
我縮在被子裡,渾身瑟瑟發抖,一夜都在恐懼中度過,腦海裡全是朵朵那張詭異的臉,和冰冷的哭聲。
天一亮,我二話不說,收拾好所有行李,不顧房東阻攔,直接衝出了福安小區,再也冇有回去過。
後來我聽人說,福安小區的樓道裡,至今還能聽到小女孩的哭聲,她依舊在每個深夜,徘徊在六樓樓梯口,不停地找著媽媽,不停地等著那個,永遠不會給她開門的人。
而我每次路過老舊小區,聽到樓道裡傳來孩子的哭聲,都會渾身發冷,頭皮發麻,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深夜,趴在貓眼外,死死盯著我的那雙眼睛,更忘不了,那冰冷刺骨、帶著無儘怨唸的哭聲,在狹長的樓道裡,久久不散,纏滿了每一個漆黑的夜晚。
哪怕已經過去很久,我依舊能清晰地記得,那股混雜著黴味和腥氣的陰冷,還有小女孩那句委屈又怨毒的:“姐姐,我找不到媽媽了……”
那是來自亡魂的執念,也是困在樓道裡,永遠無法消散的恐懼,隻要深夜來臨,它就會準時出現,在無人的樓道裡,一遍遍重複著絕望的尋找,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