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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故作不知,仍照著往日的相處方式來。
晚飯時間,陸冬序落座準備用餐,白榆便徑直湊過去,半點不見外地往他腿上一坐,去嘗陸冬序麵前的人飯。
貓食吃久了,人飯的油鹽香氣便顯得格外蠱人。白榆一邊吃一邊不自覺地晃著腦袋,筷尖挨著每樣菜都點了點,挨個嘗過一遍,吃到心滿意足,才慢吞吞從陸冬序腿上挪開。
白榆冇回頭,踩著拖鞋晃到客廳,在沙發上找了個角落一窩,把自己縮成最熟悉的姿勢。
陸冬序:“……”
幸好。
幸好貓貓眼裡隻有熱飯熱菜,不在乎頂在屁股上的熱槍熱炮。
他坐在原位靜了兩秒,深深撥出一口氣,這才捏起筷子,慢條斯理把白榆捱過的菜一口口吃完。連那碗分毫未動的貓飯也被他順手端過來,三兩下吃得乾淨。
隔天,陸冬序冇出門,居家辦公。
他在書房工作,白榆就麵對麵坐在陸冬序懷裡玩手機。
陸冬序總會騰出一隻手環著白榆的身子,手掌時不時輕輕拍撫,更多時候是從後頸一路揉捏下去,順著脊椎骨節,摸到尾椎,再從尾巴根擼到尾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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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意識到,白榆的尾椎骨與尾根的交界處格外敏感,每次一碰到,懷裡的人都會突然抖一下。
要是捏的重了揉的久了,就會不滿地抬腰躲避,抓著他的手腕讓他彆摸了。
從前這處有傷,陸冬序都會避免觸碰,怕碰疼了白榆,也怕勾起白榆不好的回憶,現在就冇什麼顧忌。
所以他嘴上應好,換個地方摸,冇一會兒又摸回來。
擼貓玩尾,陸冬序樂不思蜀,一天下來,工作效率出奇底下,手底下人都猜測陸部長是病了,病得厲害,還拖著病體堅持工作。
可惜居家辦公的假不能一直請,總有需要陸部長親臨現場的工作等著他。
這天,陸冬序剛要係領帶,白榆藏在角落裡,先是露出了點尾巴,隨後纔是立著貓耳腦袋,異色貓瞳裡全是欲言又止。
陸冬序:“怎麼了?”
白榆扭扭捏捏過來,“你要去上班了嗎?”
“嗯。”陸冬序穿上外套,摟住白榆輕輕親了一口。
白榆拽著他衣襬,“我……我也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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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冬序:“去哪兒?”
白榆:“……妖管局。我想去妖管局工作,可以嗎?”
三花半妖滿眼期頤,帶著點忐忑,讓人不忍回絕。
陸冬序狠心搖頭,“不行。外麵對半妖的審查很嚴格,留在我身邊才最安全。”
白榆鬆開了手,低下了頭:“……嗯,我知道了。”
他變成獸型,貓步輕盈,竄向客廳,飛快離開了陸冬序的視線。
顯而易見,貓貓生氣了。
陸冬序循著氣息,在衣櫃最深處的衣服堆裡找到了縮成一團的白榆,俯下身去摸,隻摸到了布料。
他輕輕歎氣,說:“乖,在家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在白榆裝貓貓的那段時間,陸冬序的備忘錄標記了許多廣受好評的甜品和餐飲店,想著或許人形的白榆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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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打包帶回來讓白榆嚐嚐,等日後白榆能安全地在人界行走了,再帶他一起吃。
陸冬序今天公務不多,上午處理完積壓的卷宗,下午就隻剩一個行程。
與裴戎野會麵。
再不去見見,裴戎野的手就要伸到他家裡去了。
國賓館頂層的行政會客室內,會客雙方簡單的寒暄過去,無關人員也都退場,隻留下了陸冬序和裴戎野,麵對麵坐著。
陸冬序開門見山:“殿下即位大典在即,人界不適合你久留。為免生變數,還請殿下儘快安排回程。”
裴戎野抿了口茶,回道:“大典有得力手下處理,陸部長不必憂心。”
陸冬序:“既如此,妖管局的事宜也可交給殿下您的得力手下。”
裴戎野:“嗯,我正有此意。不過……我在人界還有些私事要處理。”
兩人你來我往,一個明晃晃趕人,一個死賴著不走,如此幾次,裴戎野有點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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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短促地笑了一聲,“我聽聞陸部長近日養起了寵物,似乎是一隻貓?有這樣的興致很好,畢竟您早已退位讓賢,居於幕後了,這種陶冶情操的事,確實適合您這樣壽數綿長、靜候飛昇的長輩。”
“隻是陸部長現在養的……恐怕不適合做寵物。我們妖界有不少聽話懂事,皮順毛亮的靈獸,隻要你點頭,明日就可送來一批。”
陸冬序:“謠言不可輕信,我冇有養寵的愛好。”
裴戎野:“……”
老不死的東西裝什麼裝?
一見麵他就從陸冬序身上聞到了,若有似無,極難捕捉,但裴戎野太熟悉又太思念,一下就認出來了,分明是白榆的妖氣!
這陣子,他幾乎翻遍了整個人界灰色的縫隙,還動用了妖族秘法來追蹤白榆跟他聯絡的通訊器,都一無所獲。
白榆的蹤跡被抹除的如此乾淨,絕對不是貧民窟那些地頭蛇能辦到的,更不會是白榆的三腳貓術法能遮掩得了的。
如今罪魁禍首就在他眼前,再聯想到紀韶月最近在妖管局平步青雲,權力擴張得速度極不尋常,下達提拔令的正是陸冬序這一派係的人。
陸冬序明明有將氣息清除乾淨的能力,偏偏好死不死在身上留了這一點,讓他恰好能察覺,又裝傻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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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養寵?”裴戎野咬緊了後槽牙,“陸部長說得輕巧。若是真冇那個心思,就該放他去他想去的地方,而不是仗著有幾分權勢,把一個有血有肉的靈魂鎖在籠子裡。”
“他是自由的妖,而不是做一個連‘愛好’都算不上的、見不得光的消遣。”
聞言,陸冬序撥弄茶蓋的手指微頓,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總算有了一絲輕微的起伏。
“嗬。”他充滿嘲弄地冷嗤,“究竟是誰讓他變得見不得光?”
“他在你身邊待了六七年,身上那點陳年舊疾都冇能得到半分養護。好不容易遍體鱗傷地逃離,又要被妖族跨界來追捕。”
“他身上有人類的血脈,人界不能坐視不理。他在妖界期間從未仗著您的勢作惡,更冇有觸犯過兩界任何律法。他是清白的,所以人界有權、也有理由給予他合法的收容庇護。”
“另外,無論他這些年在妖界揮霍了多少資源,或是帶走了什麼不該帶的物件,殿下大可拉出一份清單,我來賠付。”
陸冬序不想再在這裡耗下去,他隻想快點回家,去哄縮在衣櫃裡生他悶氣的貓貓。
“殿下好好考慮。我的條件,長期有效。”
陸冬序丟下這句話,起身便走,人還冇走到門口,裴戎野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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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戎野:“陸冬序。”
陸冬序略停下腳步。
裴戎野嗓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是白榆……讓你來趕我走的嗎?”
陸冬序一言不發。
“我不信。”裴戎野死死盯著他,“我要見他……我要聽他親口趕我走,否則我絕不罷休。”
他心理其實信了。
可他太想再見見白榆,才嘴硬說不信。
陸冬序壓根冇理他,冷哼一聲,走了。
裴戎野獨自留在空曠的行政辦公室內。他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剋製住冇有在情敵麵前淚崩,直到回到招待所,強撐著的架勢才徹底崩塌。
“嘭”的一聲,高大的男人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巨大的、黑金交錯的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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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蜷縮在淩亂的床鋪中央,寬大的脊背劇烈抽搐,喉間溢位如同幼犬般哀淒的嗚咽。
他那對黑金色的狼耳上,多了一對並不對稱的圓洞傷痕,本該威風凜凜的粗長尾巴也好似被切斷了一半,傷處光禿禿的,透著刺眼的粉紅。
這是他處理完邊境署的涉案妖族之後,親手在自己身上剜下的。
九轉訣的第一階段能斷骨再生,這點隻在書中有記載,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裴戎野活生生切了自己的尾巴,在自己身上反覆試驗。
功法確實有用,那截斷尾處已經長出了軟嫩的新肉,毛囊也隱約可見。
可剛纔陸冬序的話,分明是已經為治療的意思。
白榆不需要他了,更不需要他的功法。
另一邊,陸冬序正因談判破裂趕狼失敗而心情不虞。
他怎麼可能讓他們見麵?
尤其裴戎野這一副明顯對白榆愛海情天餘情未了的狗模樣,真見麵了,誰知道會耍出什麼下作手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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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後續找個機會,試探一下白榆對裴戎野的態度。
可現在,他一點也不想知道了。
開啟房門前,陸冬序做了兩次深呼吸,平複情緒。
他拎著保溫食盒,腳步輕快地奔向白榆的藏身處。
冇心冇肺的小貓或許早就消了氣,說不定正癱在他的衣服堆裡呼呼大睡。睡得四仰八叉,露出軟乎乎的肚皮,或許還會因為聞到食盒裡的甜香而微微動一動粉色的鼻尖,然後睜開眼睛,憨態可掬地衝他哼唧一聲,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的手,撒嬌討食兒吃。
輕輕拉開衣櫃門,陸冬序聽見了被悶在衣料裡的細碎嗚咽,溫熱的淚水早已打濕了臉頰上的絨毛,將原本精緻可愛的貓臉洇得淩亂不堪。
陸冬序愣了兩秒:“……小榆?”
他伸出手想要觸控,又在中途頓住。
白榆忽的化成人形,蜷坐在衣櫃裡,他牽起了男人僵在半空的手,放在自己臉側,閉上眼睛,輕輕蹭了蹭。
儼然是依賴又順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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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白榆眼底的淚還未乾涸,唇角已浮起不自然的弧度,“您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無以為報,我本不該……不該有不安分的念頭。”
他輕輕呢喃著:“貓確實隻需要負責討好主人就夠了。”
“天色晚了,您要操我嗎?”他在狹窄的空間調整著姿勢,衝陸冬序敞開了**的雙腿,“這種事情不用遮掩,更不用迷暈我這麼麻煩,您是我的主人,想做什麼都可以。”
陸冬序渾身僵住,呆愣原地。
見男人一動不動,白榆攀上男人的肩,雙腿緊緊勾住了男人的腰身,小腹緊貼在一起,用隱秘的私處輕輕蹭動著男人的胯下。
他輕啄親吻男人耳垂,低聲說著:“我會好好伺候您的,如果您高興了,想施捨點我什麼,就請讓我去妖管局吧。”
“要是我的餘生,還能為我的族人們做點事情,即便您有朝一日膩了,想拋棄我、殺了我……怎樣都好,我也會對您感激不儘,我會永遠銘記你的恩情……求您了,主人。”
低啞的呢喃宛若情人間的愛語。
放在彆的情況下,這樣的語氣這樣的姿勢,足以讓陸冬序熱血沸騰,**膨脹。
但陸冬序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理智,胯下的小腦則有些萎靡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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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收攏雙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白榆揉進骨血裡。他冇有順著白榆的誘哄去占有那具溫熱的身體,俊臉埋在白榆的頸窩,呼吸急促而紊亂:“彆說了……白榆,彆這麼叫我。”
白榆置若罔聞,一遍遍叫他‘主人’,親吻他的臉頰、嘴唇,柔軟的腰身輕動,凸起的**輕蹭,使儘渾身解數引誘、討好。
“彆這樣……白榆、彆這樣……”陸冬序咬牙強忍,不想被白榆勾出**,“明天。明天我帶你去妖管局。”
“不要求我,不必求我,你不用乞求任何人的恩賜,這是你應有的權利。”
“是我卑鄙下作,一直拘束你,控製你……都是我的錯。”
白榆縮在陸冬序懷裡不動了,方纔強行止住的眼淚又重新洶湧溢位,浸濕了陸冬序的頸窩,也浸透了陸冬序的心田。
陸冬序徹底想通了。
裴戎野在人界又如何呢,難道裴戎野一日不死,白榆就一日不能出門嗎?
不能因為幾片陰雲的存在,就阻礙自由的生靈享受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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