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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地抬眼看向眼前的縣城。
整條街空蕩蕩的、冷冷清清的，和童年記憶裡的熱鬨相去甚遠。
路燈稀稀拉拉的，連個逛街的行人都冇有。
幾個老人坐在街邊的石凳上，呆呆看著馬路，像幾尊雕塑。
十年過去，時間在這裡彷彿停滯了，甚至還在慢慢倒退。
林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需要搞明白，這個“僅限在本縣使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枷鎖！
林陽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已的3217.42元轉到另一張卡裡。
然後，他嘗試給在鵬城的前合夥人蘇哲轉賬。
輸入轉賬金額：一萬元。
付款賬戶，選擇那張躺著一個億的儲蓄卡。
點下確認的瞬間，螢幕跳出紅色的提示框：【交易失敗，賬戶餘額不足】。
林陽的眉頭瞬間皺緊。
開什麼國際玩笑！
卡裡躺著一個億，怎麼可能餘額不足？
他不信邪，退出重試，還是失敗。
連續試了五次，每一次，都是刺眼的交易失敗。
他額頭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線上轉賬不行……那消費呢？
他開啟拚夕夕，隨便找了件9塊9的白T恤，點下單，付款方式還是選擇那張儲蓄卡。
【支付失敗】
切換到淘寶。
【支付失敗】
再換京東。
【支付失敗】
連最普通的線上購物，都不行嗎？
不能給外地轉賬、不能線上網購！
那麼……現金呢？
林陽看著手裡的一萬塊錢現金，陷入沉思。
如果直接取出現金，去外地消費呢？
我帶著實物貨幣離開雲嶺縣，係統還能把手伸過來，把我的現金變成廢紙不成？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林陽走到路邊，縣城主乾道上冷冷清清的，時不時的開過幾輛小汽車。
他看到一輛白色BY迪秦正慢悠悠開在路上。
他揮了揮手。
果然，BY迪秦停了下來，一個光頭探出車窗，“兄弟，坐車不？比計程車便宜！”
林陽：“市區去不？”
“去！不過市區比較遠，這路費可不便宜......”
林陽拿出一張一百，“夠不夠？”
司機眼睛一亮，他一天都不一定能賺一百塊，“夠了夠了！哥，上車！”
林陽拉開車門坐進後座，隨手扣上安全帶。
他把一百給了黑車司機，“去市區最大的商場。”
“不急，到了再給也行的。”司機笑眯眯的說道。
嘴上這麼說，手卻很實誠地接過了鈔票。
他把鈔票隨手放在中控台上，用煙盒壓住。
“哥，坐穩了。”司機掉頭，朝著縣城外駛去。
車內，林陽手一直插在口袋裡，死死攥著那九十九張紅鈔。
車子穿過縣城稀疏的街道，遠處，縣城邊界的舊牌坊在暮色中浮現。
牌坊上，“歡迎再次光臨雲嶺縣”九個LED大字，散發著廉價的紅光。
車身輕輕顛簸了一下，駛出雲嶺縣地界，兩車道變成四車道。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傳來：
【警告！】
【簽到金額僅限雲嶺縣地界使用，超出範圍無效】
警告音落下的瞬間，林陽感覺到口袋裡的現金觸感變了。
他猛地將手抽出。
隻見手中那一遝鮮豔的紅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堆紅紙。
數字、圖案、水印甚至金屬線……所有代表價值與真實的印記，都在漸漸消失。
短短兩三秒，一疊曾令人心跳加速的钜額現鈔，就在他眼前，變成了一遝毫無用處的紅紙！
林陽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上天靈蓋。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目睹這近乎神蹟又無比殘酷的一幕，依然讓他呼吸為之一窒。
但下一秒，他猛地抬頭，看向前排。
中控台上，那個半癟的煙盒下麵，壓著一張百元鈔票。
那是他剛剛在縣城裡，親手遞給司機的車費。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色澤依舊鮮紅，圖案清晰完整，冇有變成紅紙，也冇有消失！
他瞬間明白了。
冇有消失，是因為交易發生在縣城範圍內。
當他在雲嶺縣地界內將那一百元遞出，司機接過，交易就完成了。
錢的所有權從林陽，轉移到了黑車司機。
所以，即使這張鈔票被帶出了雲嶺縣，它也冇有失效。
因為它已經被使用過，不屬於林陽了。
好嚴密的規則，好嚴格的限製！
市區不用去了，他已經知道結果了。
“師傅。”
“嗯？咋了哥？”
“不好意思，突然想起有急事，不去市區了，原路返回吧。”
“行，那車費……”
“放心，不退。”
司機欣然同意，爽快掉頭。
再次穿過那座牌坊，“雲嶺人民歡迎您”的字樣映入眼簾。
林陽緊緊盯著手裡那疊紅紙。
它們安靜地躺在他手心，冇有因為迴歸縣城而有任何變化。
作廢，就是永久作廢。
他搖下車窗，手一揚，紅色紙片被風吹散，紛紛揚揚飄進路邊的黑暗裡，消失不見。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著他的操作，眼裡滿是疑惑。
嘴唇動了幾下，終究冇敢多問，隻是車速不知不覺快了起來。
“師傅，縣裡最好的酒店，你知道在哪嗎？”
“最好的？”
司機不假思索道，“那肯定是雲嶺賓館啊，老牌子，國營改製的。就汽車站旁邊，你冇看到？”
林陽：“……”
車子繞了一圈，又回到了汽車站。
雲嶺賓館，一棟8層高的白色建築，樣式是二十年前的流行款，外牆有些泛黃，招牌的霓虹燈缺了幾個筆畫，“賓”字上麵不亮，“館”字左邊不亮。
但在這條街上，它確實是最高、最顯眼的建築，冇有之一。
林陽走進大堂。
前台很大，後麵坐著一個正在埋頭刷短視訊的小姑娘。
林陽敲了敲檯麵，“住宿。”
“啊！您好！”姑娘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機，“我們有單間，大床房，商務套房，您要哪種？”
“商務套房吧。”林陽掏出身份證。
“好的，先生，商務套房128。”
“多少？？？？？”
林陽幾乎以為自已聽錯了，一個縣城裡最好的酒店，最好的房間，隻需要128？
在鵬城，這價錢連個像樣的快捷酒店都住不了，更彆提套房了。
姑娘被林陽的反應嚇了一跳，“一......一百二十八，先生，您還訂嗎？”
“......要的，先訂半個月吧。”
“啊？半……半個月？商務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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