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縣裡對本土企業肯定支援。”
“不過胡總啊,有個政策規定,我作為局長還是得當麵提醒你一下。十裡鋪這塊地,性質是工業用地。你們要是建廠房,冇問題,但要是建建材城,那就屬於商業用途了。”
胡奎愣了一下:“馬局的意思是……”
“按照咱們縣‘工改商’的管理規定,改變土地用途,需要補繳差價。”
“補多少?”陳誌遠問道。
“每畝地大約一百萬,這一百畝嘛,就是一個億。”
胡奎隻覺眼前一黑,腦子裡隻剩下嗡嗡的耳鳴。
陳誌遠第一個反應過來。
“馬局長,您說的一百萬一畝……是必須交的?”
“當然必須交。”馬局長雙手背在身後,語氣四平八穩,“國家政策,白紙黑字寫著的。工業用地轉商業用途,必須補繳土地出讓差價,這個價格不是我定的,是省自然資源廳的指導價。雲夢縣還算便宜的,隔壁幾個縣都是一百二十萬起步。”
陳誌遠轉頭看胡奎。
胡奎冇看他。
他的目光穿過交易大廳的玻璃窗,落在停車場裡那輛邁巴赫上。
車已經發動了。
墨黑色的車身在陽光底下反了一道光,緩緩駛出停車場,拐上主乾道,彙入車流,消失不見。
胡奎這才把視線收回來,盯著桌上那塊反扣的號牌。
四千萬。
加上一個億的補繳差價。
一億四千萬。
他手裡總共隻有三千六百多萬現金,其中三千五百萬還是抵押了兩套房子、兩座廠房從銀行貸出來的。
也就是說,他花了全部身家,買了一塊自己根本用不起的地。
“胡總?”馬局長叫了他一聲。
胡奎回過神,喉結動了一下。
“馬局長,這個補繳……有冇有分期的政策?”
“有。”馬局長點頭,“分兩期,首期百分之五十,半年內繳清。餘下百分之五十,一年內結清。逾期不繳的,縣裡有權收回土地使用權,保證金和溢價部分不予退還。”
首期五千萬。
半年內。
胡奎現在連五百萬的流動資金都湊不出來了。
“馬局長,我再研究研究。”胡奎站起來,聲音乾澀。
“好,不急。”馬局長微笑著送客,“不過提醒一句,競拍成交確認書三個工作日內簽署,超期視為悔拍,保證金不退。”
保證金四百八十萬。
如果棄標,等於白扔四百八十萬。
如果不棄標,簽了確認書,半年內拿不出五千萬補繳差價,地照樣被收回,而四千萬的競拍款已經冇法退了。
左邊是懸崖,右邊也是懸崖。
胡奎走出交易大廳的時候,腿有點軟。他扶著走廊的牆壁站了一會兒,陳誌遠從後麵追上來。
“哥,咱那三千五百萬的貸款,利息一個月就是將近三十萬。要是地拿不下來,房子和廠子都得被銀行收走……”
胡奎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他是故意的。”胡奎吐出一口濃煙。
“誰?”
“陸明。”胡奎抬起頭,“他媽的從頭到尾就是個局,他根本不想要那塊地。”
陳誌遠愣了。
“他每次舉牌前停頓,是裝的。”胡奎把煙吸到濾嘴發燙,“他故意讓我覺得他快撐不住了,引我一路往上追。追到四千萬,他收手了。”
“可他買了長青木業,五千平米倉儲也有了,他為什麼不要地?”
胡奎把菸頭丟在地上,用腳碾滅。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那塊地。”胡奎咬著牙,“他有長青木業一萬二的廠區,有八千平米的倉庫,地段比十裡鋪好,設施比十裡鋪全,他買長青木業不是為了競拍達標,是為了替代十裡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