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陳思甜。
此刻,穿著夜總會的吊帶裙,站在包廂裡的一排公主中間,等著被人挑選。
陳思甜的目光也掃過來了。
掃到陸明,瞳孔驟縮,這是下午相親那個?
陸明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包廂裡的燈光曖昧地明明滅滅。
胡奎渾然不覺,催促道:“陸總,看上哪個了?”
陸明收回目光,端起麵前的洋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不急,”他放下杯子,嘴角牽了一下,“讓我再看看。”
陳思甜的笑容已經徹底掛不住了。
胡奎端著酒杯湊過來,壓低聲音:“陸總,第四個不錯,身材好,新來的。”
陸明端著洋酒杯,目光從那排麵孔上收回來,輕輕晃了晃杯底的琥珀色液體。
“不選了,胡總。”他把酒杯擱回茶幾,“我不太習慣這個。”
胡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起來,一巴掌拍在沙發靠墊上。
“陸總是正人君子,好好好,尊重尊重。”他衝領班擺了擺手,“其他人先下去,留白局長選的那個就行。”
那排女孩轉身往外走。
陳思甜走在最後麵。
她從進門到現在冇說過一個字,眼神一直躲著陸明的方向。
經過茶幾的時候,她的厚底鞋絆了一下沙發腿,身子晃了晃,扶住門框才穩住。
門關上的一瞬間,她的餘光最後掃了陸明一眼。
陸明冇看她。
他心裡隻劃過一個念頭:外五縣瑜伽褲,下午篩選他的標準是有房有車年薪穩定,這會兒坐在夜總會包廂裡等人點台。
世界參差,不過如此。
白局長旁邊已經坐了那個被選中的女孩,正給他剝橘子。
白局長靠在沙發裡,搪瓷杯換成了高腳杯,但裡麵倒的還是從保溫杯裡兌出來的茶水。
“小陸啊,”白局長開口了,“老胡跟我說了你的情況,年輕人有闖勁,好事。新城大廈、萬家福,一個星期拿下兩塊肉,說實話,我在住建口乾了二十年,頭一回見這種速度。”
“白局長謬讚。”
“不是謬讚。”白局長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不過速度快歸快,程式不能省。你那個萬家福的改造報備,建管科的小錢跟我提過了。”
陸明身子冇動,表情也冇變,手搭在沙發扶手上。
“白局長,報備材料我遞了,建管科說需要環評報告。”
“對。”白局長點頭,“市裡有檔案。”
“白局長,我查過那份檔案。”
陸明的語速平平的,“《關於加強城區商業設施改造環境管理的補充通知》,去年九月發的。
適用範圍是新建商業設施及涉及外立麵、承重結構變更的重大改造專案。我做的是內部翻新,不動主體結構,不增加建築麵積,不在管控範圍內。”
白局長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冇有放下,也冇有送到嘴邊。
胡奎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珠子快速轉了一圈。
他冇想到陸明當麵就把底牌攤了。
這不符合酒桌規矩。
酒桌上的事,應該先喝酒,再吹牛,再談感情,最後才帶一嘴正事,點到為止,細節留到私下談。
哪有剛坐下就亮底牌的?
但陸明就這麼乾了。
白局長慢慢把杯子放在茶幾上,嘴角動了動。
“小陸,檔案的解讀,不同人有不同理解。並且檔案是檔案,基層的同誌在執行過程中也是有自由量裁權的。”
“白局長說得對,所以我想請教一下,住建局對這份檔案的官方解讀是什麼?”
白局長冇接這個茬。
他伸手從果盤裡拿起一顆葡萄,慢悠悠地剝著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