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識他。”陸明把手機換了隻手拿,“你倒是說說,這車是誰的。”
“陸總,這個車主我認識。胡奎,這些年搞建材批發起家的。”
“建材?”
“表麵上是建材。”
周岩壓低了聲音,“但他真正賺錢的買賣不在這上麵。雲夢縣這幾年所有的市政工程、道路修繕、學校翻新,建材供應基本都走他的貨。他在縣裡經營了十幾年,上麵有人,底下有一幫兄弟。”
陸明靠在椅背上,聽筒貼著耳朵。
“你買新城大廈的事情,他肯定已經知道了。現在萬家福又被你拿下,等於新城區最大的兩塊商業資產,一週之內全歸了一個外來的年輕人。你說他能不急?”
“他急什麼?”
“你想啊,萬家福那個體量的改造工程,建材、施工、裝修,少說幾百萬的單子。以前王大發在的時候,這種活兒都是胡奎的。”
陸明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縣城的蛋糕就這麼大,他連吃兩口,有人坐不住了。
“周股長,謝了,我心裡有數。”
……
第二天上午十點,胡奎又來了。
這次不是空手來的。
白色路虎停在廣場正中間,後備箱開啟,一個跟著他的年輕人搬下來兩箱東西。
一箱是茅台,飛天的,原箱未拆。
另一箱是陽澄湖大閘蟹的提貨券禮盒。
陸明從總經理辦公室走出來,整了整衣領,下樓。
一樓大廳裡,胡奎已經站在前台前麵了。
跟昨天沈璃拍到的照片一樣,黑色夾克,但今天裡麵換了件深藍色Polo衫,領口豎著。
個頭一米七五左右,身板結實,手指粗短,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臉上的肉不少,但不是虛胖,是那種常年喝酒應酬養出來的厚度。
他看到陸明下樓,立刻堆起笑,迎上兩步,主動伸出手。
“陸總!久仰久仰!”
“胡總,稀客。”
“哪裡哪裡。”胡奎鬆開手,拍了拍陸明的肩膀,這個動作非常自來熟,“我昨天來過一趟,冇見著,今天特意再跑一趟,給陸總喬遷賀喜。”
他扭頭衝身後的年輕人使了個眼色。
年輕人立刻把那兩箱東西搬進來,恭恭敬敬地擺在前台上。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陸明瞟了一眼。
飛天茅台,一箱六瓶,市場價小兩萬。
大閘蟹提貨券,一盒八張,印著“精品八隻裝”。
“胡總太客氣了。”陸明冇拒絕,也冇碰那兩箱東西,“樓上坐。”
兩人上了二樓,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沈璃泡了兩杯茶端進來。
胡奎接茶的時候,目光在沈璃身上停了半秒,又收回來。
“陸總年輕有為啊。”胡奎端著茶杯,“我做了二十年生意,頭一回見到二十多歲就能接下新城大廈這種體量資產的年輕人。”
“胡總過獎了。”
“不是過獎。”胡奎放下茶杯,“昨天我來冇見到你,跟前台打了個照麵就走了。回去之後我找人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陸總不光買了這棟樓,還把王大發的萬家福也收了。”
陸明喝了口茶。
胡奎繼續說:“一千五百萬收萬家福,不貴。那個商場在老王手裡已經爛了,能有人接盤,是他的造化。”
這個數字他也知道了。
陸明心裡有了數。
雲夢縣就這麼大,訊息跑得比風快。
買樓的事政府係統裡傳的,萬家福的事王大發嘴不嚴或劉經理那邊漏的,總之一件事隻要經過三個人的嘴,全縣就都知道了。
“胡總今天來,應該不隻是送禮吧,有話還請直說。”
“陸總是爽快人,那我也不兜圈子。”胡奎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放,身子前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