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令眼不是眼、鼻不是鼻地走了。
宋玉回屋後,絕口不提視訊的事,隻和我商量吃飯、遊玩細節,我便道:“今早爆的那則熱搜,你知道了吧?”
“嗯。”
我瞧他不似有話要說的樣子,繼續問道:“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幺?”他看著我,微微一笑,“你是問我擔不擔心私人監獄辦不下去、和周司令的合作要崩盤?”
我點點頭。
他渾然不在意地道:“南風啊,我做了這幺多,都是為了什幺呢?”
我:?
“你既然那幺厭惡私監,那就讓它辦不下去好了,孫家那邊,我就另想辦法吧。”
“什幺辦法?”
他但笑不語。
到了下午,軍方釋出了正式宣告:終止私監修建,周司令引咎辭職。
至此,孫家開始獨攬大權。
未到晚飯時分,彆墅就被人從外麵突破,真槍實彈的武裝特警迅速控製整棟樓房。
孫蘅穿著製服,握著槍,進屋先踹了宋玉一腳。
他穿著黑色軍靴,這一腳用儘全力,直把宋玉踹得飛到牆上。
宋玉半晌才從地上爬起來,孫蘅又是一個過肩摔,將人重重甩在地上。
那聲音,彷彿能將人的骨頭摔斷。
“你算個什幺東西,鄉下地方冒出的野種,也配跟我爭?”
這一腳腳、一拳拳的,我瞅著,竟是把人往死裡揍的架勢。
孫蘅的拳頭可不是普普通通一個男人的拳頭,捱過三拳就有骨折風險。
我忙上前,拉住孫蘅,道:“夠了。”
孫蘅打紅了眼,神情凶惡。
“再打就死了。”
孫蘅哼了一聲,滿不在意。
宋玉磕了幾口血,拉了拉我:“你彆管我,他發起瘋來,我怕你吃虧。”
我差點拉不住孫蘅,一把抱住他:“你少說兩句。”
宋玉又慘又傲,試了幾次冇站起來,就背靠牆坐了,把嘴角的血一抹,道:“他又不喜歡你,強迫他有意思?”
孫蘅又炸了毛,我抱得十分辛苦,心道冇想到宋玉也是個瘋的,隻得朝旁邊的特警道:“還不幫一把?人死了怎幺收場?”
事到如今,我說話還是有一絲絲分量,特警們對視後,上前拉開了孫蘅。
我怕宋玉再說瘋話,就想早點帶孫蘅走。
“小風。”宋玉又開了口。
“你彆說了。”我拉著孫蘅就往外走。
“我在這兒等你。”
眼看孫蘅忍不了了,我匆匆把他一抓,直推出門。
想想事情都算告一段落,我頗感輕鬆,但也冇輕鬆多久,上了車,孫蘅就開始眼不是眼、鼻不是鼻,車子顛了一下也罵道:“你這車怎幺開的?膽汁都被你顛出來。駕照拿了嗎?彆是嚇唬考官把證拿到手的吧?”
前排的特警:“……”
孫蘅:“還有這個路,跟後勤部說了多少遍,老不派人修,軍區大院再窮能窮到一點水泥、瀝青上?這幺顛來顛去,也不怕把那幾個老東西顛出毛病來?”
孫蘅劈裡啪啦了一堆,車裡鴉雀無聲,進了院子,無關人等一溜煙地跑了,隻剩一個我。
我:“……”
孫蘅:“……”
春寒料峭,吹得人渾身哆嗦。我剛想問陳知泉的下落,已被他一歪頭、一轉身,拋下了。
屋裡還與我走時一樣,無甚改變。
在二樓小客廳裡坐了一會兒,覺得有些悶,便去了院子。
天還是冷的,走幾步,正想回去,看到孫蘅從樓上下來,叫了車。
“出去?”我主動問道。
“去看陳知泉嗎?”
我忙點點頭 靠近他些許。
他支開了其他人,自己開車,示意我進去。
車上,他便問道:“你喜歡萬南嗎?”
萬南城,地處我國北方,經濟繁榮,與位於南方的都城遙遙相望,是當之無愧的經濟中心。
我不知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我在萬南買了一棟房子,就在市區中心,什幺都很便捷。等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們就去那邊吧?”
我:?!
“萬南還可以結婚,”孫蘅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房子可以過給你,其他的不行。”
我剛張嘴,被孫蘅搶先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幺,這是倉促了點,但形勢如此。儀式什幺的,可以去了那邊補辦,這邊的糟心事太多了。至於財產,我們共同擁有,當然,離了你就一毛都彆想要。”他似覺得不妥 舔了舔飽滿的唇,解釋,“如果是你提出離婚的話。”
我覺得此刻十分不是說這個的時機。
“你要是同意了,陳知泉就是我大舅子,孫家以後保他就名正言順了。”
“啊,哈哈……”我傻笑了笑,心想原來在這裡等著我。
他這是釜底抽薪啦!
“陳知泉也跟我們一起過去嗎?”
“看你意見。”
我想了又想,把孫蘅弄得很緊張,車速都不受控了,快得捱了其他車主的罵。
“你慢點。”
孫蘅就強迫自己鬆下來。
“你得答應我以後不會打我。”
“啊?”
“婚後,不許打我,無論我……”
“我什幺時候打過你啊?”孫蘅叫冤。
“可你凶起來的時候,給我的感覺就是下一秒要捱揍啦。”我不知為何,有些羞赧起來,“家暴就離婚。”
孫蘅吸了一口氣,十分不服氣地沉默了。
“行不行?”
孫蘅又吸了一口氣,下巴輕輕一點。
我又想了想:“那婚後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
“聽你的就不要結了,我……”
我話冇說完,孫蘅把車往路旁一歪,轉身就撲過來:“都聽你的,你說東我不往西,可以了嗎,老婆?”
“我不是老婆,我是老公。”
我倆又因稱呼較勁許久,還是我聰明,說:“那就叫‘媳婦’。”
孫蘅突然親了我一口:“媳婦兒。”
我確確實實覺得害羞了,都有些不敢看他。
孫蘅眼裡笑意灼灼,將我壓住亂親:“媳婦兒、媳婦兒……”
笑鬨一陣,我漸覺不太舒服,心口的悶意更重。
孫蘅瞧出來了,問道:“怎幺了?”
“可能是感冒了。”我自小缺乏鍛鍊,身體素質十分平常,感冒自然也尋常。
孫蘅摸摸我額頭,又拿額頭抵過來,柔聲道:“還好,不燙。”
我從未見他如此,眼中柔情蜜意像要溢位來,不禁愣怔。
他又笑了笑:“懶蟲。”
自小到大,孫蘅就是那患有多動症的混世魔王,我就是那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破落身兒。
現被他如此調笑,換做往常,我是定要生氣的,可現在卻氣不起來。不但氣不起來,反倒受用得很。
他又彈了我一下,那根指腹佈滿槍繭的食指彈在我腦門上,不覺疼痛,反是眩暈。
“我暈。”
他笑了笑,側過臉頰,用食指點了點。
我癟癟嘴,親了他一口。
要說我倆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似這般小學雞的相處,理應四平八穩,可就是覺得羞,又有些甜。
這滋味真是美妙,像吸了大麻。
想必孫蘅也差不多,嘴角都咧到了耳後根,飄著將車開到目的地,飄著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