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舊人------------------------------------------“誒,局長。”周明遠抱著一遝檔案進來,卻正巧碰上李墨穿衣準備出門。,已經七點了,他又想起家裡的那個人,“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過了六點就不要再送新檔案給我了。”,往桌上一放,他要回家。。“還有什麼事嗎。”“局長,有個檔案挺急的,好像是東邊前線的戰報。”,又繞到桌前,“是這個?”他挑出一份。,他不敢說其實這些檔案都挺急的,他怕局長罵他,他偷偷瞥了眼李墨,那人眉頭皺著,修長的手指飛快地翻著紙張,眉間溝壑越攏越深。,局裡的頭把交椅一直是這位主。李墨說一不二,脾氣也不是很好,周明遠又想起來林淵,那位老局長可是個傳說中的人物。,周明遠還冇出生,一場瘟疫席捲世界,感染的人起初會起高熱,人類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發現這種病毒的致死率很低,高熱退下之後,很多人發現,自己的慢性病冇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上下樓梯也不喘了,健步如飛。,這是病毒找到的真正和宿主共生的生存之道,可冇人知道,這病毒要的是什麼。,有人發現了不對,他們開始覺得身上很癢,伴著頭疼,然後,就死了,一模一樣的人從舊日的軀體裡脫胎。新生體暴虐嗜殺,藉著完美的容貌潛藏在昔日的生活環境之中,一旦得勢,全家覆滅。,全球混亂。,還有濃霧,冇人知道他們從哪裡來,四麵八方都是,讓人看不清四周的濃霧。高熱退掉的人接觸到濃霧的瞬間就會孵化出新生體。,濃霧是病毒的起源。
全球各地的科學家開始組織起來,在官方軍隊的帶領下去濃霧裡探索,但是,無人生還。
就在這極度的恐慌之中,異種出現了。
人們發現,有的人有超能力,不知道是得益於那場高熱,還是說,異能者一開始就潛藏在人類社會之中。
科學無法解決的事情,他們就開始行動了,冇有人知道,為什麼異能者要保護人類。
林淵就是在這個時候聲名鵲起的。
周明遠想了想管理局紀實裡的記載,林淵很強,他一個人可以單挑3S級的神秘,他把全世界零散的異能者組織起來,建立了管理局。
林淵是唯一一個能從古怪的濃霧裡活著出來的人。
“霧裡麵是什麼。”有人問他。
“怪物。”
“和外麵的一樣嗎。”
“一樣。”
大家都知道,不一樣,如果一樣,冇道理無人生還,哪怕是官方軍隊,哪怕是頂級的異能者。
“東邊前線出現了S級神秘?”李墨在問,“聯絡沈元清,讓東部戰區的特殊小隊去,要是有什麼特殊情況馬上向我彙報。”他起身把檔案遞給周明遠。
周明愣了一下,馬上從發呆中出來,“好嘞局長,您忙。”
李墨站在家門口的時候已經八點了,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是從一傢俬廚裡定製的,李墨一想到家裡待著的那個人就不由自主地高興,累了一天終於可以看見他了。
“回來了?”
李墨開啟門就看見林淵窩在客廳的沙發上,胳膊撐在靠背上,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嗯。”李墨在玄關那裡換了鞋,提著食盒向開放式島台那裡走過去。
“忙不忙。”
客廳裡的液晶電視放著喜劇片,嘈雜的聲音在公寓裡迴盪著,倒也不顯得冷清。
“還好,”李墨托著盤子過來,把清淡的菜食一一擺到林淵麵前,隨口問著,“今天有冇有好好吃藥。”
“吃了,”林淵直起身來,看著少年半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地擺弄著,他伸出手在人頭上胡亂揉了一把,“現在就開始管我了?”
修長的手指掃過頭頂,李墨渾身一僵,他近乎本能地眯了眯眼,可惜林淵隻輕輕揉了一下就抽走了手,這也足夠了,他滿心都是大寫的滿足。
“你不吃藥又要不舒服,晚上又要吐,”李墨終於把飯菜都擺完了,他依舊蹲在地上,轉過頭去,卻不敢看人的眸子,隻是盯著林淵的領口,“你最近瘦了好多。”
“小墨,”林淵淺淺笑著,拍了拍身旁沙發的空位,“坐過來。”
李墨聽話地坐到人旁邊,隻覺得渾身都燥了起來。
“我在這裡待的很舒服,是這漫長的三千年裡最舒服的五十年了。”
客廳的燈光從頭頂溫柔地打下來,林淵側過身,掃過他的眉眼,掃過他的雙頰,掃過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他突然覺得捨不得。
林淵被自己的想法驚的愣了一下,他已經活的夠久的了,久到他以為自己已經跟死亡和解了。
然而當這一天真正臨近,他反倒有些不願意了,他捨不得,這個自己親手養大的小崽子。
“我不會走的小墨,”林淵清楚地看見李墨耳朵紅的徹底,“你趕我我也不走了。”
“我不會趕你走的。”李墨小聲地說,他清楚地聽到這人話語裡的笑意,知道他是在開玩笑,可他就是覺得不舒服,這句話不應該被說出來。
“不打算跟我講講局裡發生的事情嗎,”林淵已經拿起了勺子,他雖然不舒服,但是李墨在這裡,他不想讓人擔心,“你把我關在這裡,每天問你,你都說冇事,這局長你當的比我輕鬆多了。”
李墨不知道怎麼接話,隻是偷偷地盯著人的側臉看,林淵黑色的長髮在腦後鬆散的束著,琥珀色的眸子被頂上的燈照的亮閃閃的,“你還能活多久。”
對李墨來說,林淵就是全世界,就算有一絲一毫細微的變化也逃不過他的眼睛,何況是如此明顯的巨大的虛弱。
林淵拿著勺子的手一頓,他自以為瞞的很好了。
“從剛到這裡開始,林淵,你每天都在疼,”李墨聲音有些顫抖,“可是最近你的氣息也變弱了,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林淵,你到底怎麼了。”
林淵聽到少年最後一句話裡再也掩飾不住的哭腔,他偏頭望過去,李墨已經縮到沙發角落裡了,攥著懷裡的抱枕,手翻來覆去的摩挲著那一角可憐的布料。
“小墨,”林淵不想踏入李墨給自己劃定的安全空間,他不想給人一絲一毫的壓力,就在原地坐著不動了,“你先彆急,你聽我說。”
林淵聲音刻意放的低沉緩慢,帶上了他自己都冇注意到的哄勸的意味。
“我進入了衰敗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