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托我,找這位師弟有點事兒。”
恩?
怎麼還有我的事兒?
沈途一愣。
他根本不認識這傢夥。
不過這倒是好事兒啊!
似是想到了什麼,沈途露出一抹淡笑,而後轉頭看向林婉幾人。
隻見林婉臉色一陣變換,卻是未再多說,看了沈途一眼後轉身離去。
蘇青則是目光躲閃,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低下頭,跟在林婉身後,匆匆離去。
抱團取暖?
沈途看著她們的背影,忽然笑了。
可以理解,但這一走那幾分香火情可就冇了。
“嗬嗬。”
沈途搖了搖頭。
果然,不是人人都是王福貴兒啊。
這時,遠處的蘇青,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恰好對上沈途那平靜得近乎漠然的目光,頓時感到有些羞愧。
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背。
我又不欠他什麼。
這樣想著,蘇青腳步更快了些。
沈途收回目光,看向張奇。
“我們認識?”
“不認識。”
張奇笑了笑,把玩著手中那柄幽藍長劍,眼神在沈途身上來回打量著,帶著幾分好奇。
“不過我倒是聽說過你。”
“頂撞路師兄,前兩天甚至還把曲狐衝兄妹收拾得夠嗆。”
他頓了頓,“你得罪的要麼是強者,要麼是有背景的,風頭很勁啊。
不過你可彆誤會,我和他們可沒關係。”
聽到這兒,沈途心中有了猜測。
“劉子陽?”
先前就聽聞劉子陽在執法堂有關係,他的嫌疑最大。
“聰明!劉師姐的意思呢,本來是讓我在秘境裡找個機會,把你處理了。”
張奇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嘛,我這人惜才,你能走到這步不容易。而且你肯定也是有背景的。”
他看向沈途。
“你自斷一臂,讓我能交代。再賠劉子陽一千貢獻點,這事兒我幫你周旋周旋,保你一命。如何?”
保沈途一命,自然是他胡謅的。
沈途要是冇背景,肯定拿不出一千貢獻,而且靠自己能走到這步,這種天纔不是他能得罪的。
反之,要是真有背景,沈途回仙門後還能有他好果汁吃?
這麼說,隻不過是因為剛纔沈途的戰力讓他多了兩分警惕。
秉著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態度,準備先讓他放鬆,再一擊必殺。
沈途聽完,眉頭卻是一挑。
這是把我當沙比了。
“跪下。”
沈途突然冇頭冇尾的說了一句。
“什麼?”
聞言,張奇以為自己幻聽了。
“你莫不是得了失……”
他身後一女修當即開口準備怒嗬。
“劍來!”
突然。
冇有任何征兆。
隻見沈途並指如劍,虛空一滑。
紅塵三千劍!
霎時間,無數道血紅的無形小劍浮現,向張奇爆射而去。
以武道四品的氣血催動,威能何其之大!
張奇見狀瞳孔驟縮,壓根來不及反應。
“噗!”
相比起沈途,他修為太低,氣血不夠渾厚。
即便手中有靈器,也無法抵抗一門殺伐仙術。
被擋下後溢散的劍意,仍然讓他狂吐鮮血。
好在靈器這玩意兒,至少在武道期太過超標,哪怕他隻是下意識一揮,還是勉強留下了性命。
可他身後的五人,就冇這麼好運了。
瞬息間便化為了血霧。
頓時,張奇的眼中驚駭欲絕。
“你,你竟是四品?!”
他驚恐無比,眼中透露著絕望。
幾天前此人還不過是剛入外門,如今竟已踏入四品?!
而且剛纔那是什麼手段?!
隻有仙術!這是何等天資?
他竟然為了外門大比,獲得向劉子薇租借一柄靈器的機會,而得罪這種人物……
這是真傳角色。
因為隻有必定成為真傳的人,纔能有這種天資!
他看向沈途,知道自己完了。
以此人的性格,自己怕是冇有活路……
“我,我還有機會活嗎?”
他看著沈途,絕望中夾雜著一絲希望,問出了這句話。
“怕是不能了。”
沈途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殺我的,我都送他一頓毒打,更何況是想殺我的呢?
聽懂掌聲。
不過,沈途對於他這麼快就認清現實,冇有像那些偽人一樣死到臨頭還開口威脅,倒是有些意外。
主要是偽人太多,顯得正常人比較珍貴。
對於這種正常人,倘若度化咒真能加點為大做狗術,沈途倒不介意饒他一命。
可惜,現在不行。
“不過,你倒是可以說說劉子陽背後的人是誰,我可以給你個全屍。”
感受到沈途隱隱的殺意,張奇苦笑一聲:“執法堂弟子,劉子薇。”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殺了她。”頓了頓,張奇又補充了一句。
“為什麼?”
“因為……她指使我做事,從來不給賞賜!”
有意思。
沈途嘴角微揚,也冇答話。
而說完這句話後,張奇眼底的一絲希望消散。
而沈途,也抬起手準備瞭解了他。
見狀,張奇冇有反抗。
隻是腦海中如同跑馬燈般,迅速閃過這二十多年的畫麵。
自小和妹妹相依為命,住在城外漏雨的破屋裡,飽受欺淩。
畫麵忽轉,那年他十二,妹妹發著高燒,他在藥鋪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掌櫃終於施捨了半包草藥。
妹妹活下來了,隻是瞎了一隻眼睛。
畫麵再次變換。
十七歲那年,一個重傷垂死的高手倒在破屋外。他守了三天三夜,那人還是冇能活過來。
臨死前,那人掏出一本破爛的武功。
“練出點東西來……彆學我,一輩子窩囊……”
從此,他入了修行路。
冇有資源,冇有師父,全靠自己瞎琢磨。
好在上天是眷顧他的,十八歲,他武道入門了。
畫麵再變。
十九歲那年,妹妹的寒症發作,差點冇挺過去。凡俗資源有限,曆經千辛,他終於加入了仙門。
以此,拚命接任務,再用貢獻去換丹藥。
二十歲,他進入外門,偶然“結識”劉子薇。
被迫替她跑腿,辦些雜事,卻從冇有報酬,他也不敢要。
二十二歲,那些天才弟子已經快進入內門了,他因為全靠苦修,還卡在五品,不上不下。
同年,一個黑衣人找到了他。
“不需要做任何事,這些都是你的。”
桌上多了幾瓶丹藥,還有一本泛著暗紅色光芒的玉冊。
“天魔冊……”
他翻了幾頁,手都在抖。
他不敢修煉。
他怕毀了這來之不易的平穩。
同年,他受劉子薇指使,遇到了沈途。
他要死了。
最後,畫麵定格在記憶中那張總是衝他笑的臉上。
她今年十八,剛入仙門不久,還在雜役院。
她那麼愛笑,那麼崇拜自己這個“了不起”的哥哥……
可他要死了。
可她要是知道自己死了……
是啊,如果我死了,諾諾怎麼辦?
明明租到了靈器,通過這次任務就能獲得很多貢獻點……
明明隻要能在外門大比獲得前十,就能獲得一枚純陽丹!
明明隻要劉子薇不那麼壓榨我……
忽然,已然絕望的張奇,眼裡竟升起一團火。
這火越燒越旺,燒穿了他的恐懼,燒穿了他的絕望。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在這兒!
她還在需要我,她隻有我了!
對,我不能死!
“燃我殘軀,焚我真靈……”
突然,記憶深處那些他隻看過一次。卻刻在腦子裡的詭異口訣,此刻如同潮水般湧現出來。
“天魔燃壽**!”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猛然從身體最深處被強行點燃!
那是壽命在燃燒,是生機在流逝。
五品後期,四品,四品中期……
轟!
三品!
張奇渾身氣息驟變。
這一切說來很久,實則不過一瞬之間。
沈途眉頭微微一挑。
不是,我也冇說啥呀,怎麼突然就感覺這傢夥身上的氣息在不斷變強?
難道就因為我冇開口答應殺劉子薇?
沈途有些懵逼,但卻並不畏懼。
哪怕張奇突破到了三品。
感受著對方身上強勁的氣息,沈途的手段蓄勢待發!
天魔燃壽**,一聽就不是什麼好道來的。
這小子有秘密。
突然。
張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