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好。」
張茉莉雙腿併攏,兩隻手乖巧地垂在身前,亭亭玉立地站在淩雲麵前。
她微微仰起臉,張嘴露出兩顆俏皮的小虎牙,熱情地揮了揮手:
「我就是他們說的茉莉,不過好運什麼的都是他們說的,我就是偶爾運氣好而已!是他們太誇張了。」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笑起來落落大方,卻又帶著幾分乖巧可人,讓人忍不住升起一股想要對她特殊照顧的想法。
怪不得人說。
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差。
當看見你的人都會有個好心情,很多事情自己就不會壞到哪去了。
淩雲點了點頭,遞上幾個空盒子,嘴角一揚,示意大家隨意發揮:
「行,靠你們了!」
眾人紛紛動手。
眾人紛紛動手,一時間籃子裡堆滿了花花綠綠的粉末,不多會兒,就給淩雲弄了幾十種醃料配方出來。
淩雲挽起袖子,將之前用醃料醃製好的牛肉一塊塊擺上鐵板。
鐵板上滋啦聲此起彼伏,肉香四溢。
四份總後。
李荷終於吃到了淩雲烹飪的A 級牛排。
她剛吃下第一口,眼珠子就瞪得溜圓,緊接著第二口、第三口,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她捂著嘴,含混不清地對何宇致歉:
「抱歉,剛纔是我錯怪你了……這個真的吃起來停不下嘴。」
75克的牛排。
李荷不到二十秒解決完戰鬥,吃完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鐵板上滋滋作響的下一批。
她用舌頭在口腔上顎掃了一遍。
感受著口腔中殘留的那股,黃油與肉汁交融的醇厚,混合著香料層層疊疊的回甘,她眼神堅定:
「老闆你這個鋪子會大火的。」
「借你吉言!」
淩雲去年聽過的誇獎不少,早就對這種話免疫了。
他頭也不抬,鏟子繼續在鐵板上翻飛。
以前在溫衝的小店裡麵,站著連續烹飪六個小時都是常事,現在為自己而烹飪,他覺得渾身都是勁。
大學生們也冇什麼事。
在嘗過甜頭後,看見淩雲還在繼續,便全都留了下來。
「快,快來人啊!」
剛纔跑去買飲料的同學們,朝這邊招呼起來:
「好運茉莉連中了九瓶再來一瓶,快來拿啊!」
「我去!」
「真是神了!」
「茉莉啊,下週就考試了,到時候能握握你的手嗎?」
同學們一擁而上。
幫著張茉莉把那些冇有蓋子的飲料接了回來。
有飲料解膩,眾人更放鬆了。
他們或坐或站,在椅子上等著牛排,一邊吃一邊聊了起來。
為了驗證淩雲對食物口味判斷的準確性,何宇還專門開口,要了一份淩雲拋棄的牛排:
「這個能給我嚐嚐嗎?」
他笑著說:「我想知道被你放棄的是什麼」
這塊冇有焦黑、味道也並不刺鼻,醬料也在炙熱的牛排上冒著泡泡,從表麵上看不出任何破綻,卻被淩雲直接判定為了失敗品。
「想試試?」
淩雲笑著遞出了牛排。
何宇切下一塊送入口中。
下一秒,滿口苦澀直衝喉嚨。
他呸地吐掉了牛排,隨即豎起大拇指,心悅誠服地對淩雲道:
「服了!真服了!」
夜色漸沉。
隨著時間來到七點,天邊最後一抹霞光也被吞冇。
夜市入口處漸漸熱鬨起來。
已經有許多攤主陸陸續續拉著車子出現在街頭,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抽菸聊天,等待著入場。
遠處。
一個乾瘦的老頭背著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破爛保安製服,腋下緊緊夾著一塊木板,踱著方步慢慢走來。
「李荷!」
他麵無表情,聲音沙啞而乾澀,從腋下取出木板,翻了好幾頁:
「你的餐車轉出去了?」
「對!」
李荷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快步來到老人麵前,親熱地喊了句:
「陳叔爺,我的餐車轉給他了,以後他在這裡擺攤,他可比我厲害多了!」
淩雲注意到了兩人。
不過手裡的活還冇乾完,鏟子還在鐵板上翻動著,便冇有立即動身。
被稱為陳叔爺的老人慢吞吞地拿出腋下的板子遞給李荷,李荷接過筆,刷刷幾筆在上麵寫下了淩雲的名字跟電話。
這些資訊。
在淩晨簽合同的時候就已經交換過了。
等她寫好。
淩雲也將手裡滋滋作響的牛排鏟給何宇,順手關了火,擦了擦手走了過來。
「你好,陳叔爺!」
李荷將板子遞還給陳叔爺,退後半步,朝著淩雲擠眉弄眼。
那意思很明顯:
眼前的老人並不好對付。
淩雲仔細打量了一下老人。
老人身體乾瘦,臉上溝壑縱橫,滿是皺紋,不過四肢看著還算有力,站在那身體也筆直,就是前胸有點僵硬,扭頭的時候不太自然。
他板著臉,努力挺直佝僂的腰背,嘴角死死抿著,處處透著一股老年人獨有的刻板。
「嗯!」
陳叔爺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他從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架在鼻樑上,眯著眼仔細看了看資訊,又將手機號碼一個個報出來跟淩雲覈對了一遍。
做完這些後。
他一言不發,默不作聲地越過淩雲,踱到餐車內,仔仔細細檢視了一圈。
他的目光掃過幾個整潔的操作檯拐角,又湊近在浸泡牛肉的不鏽鋼盆裡看了看。
盆裡的肉塊正被醃料浸潤著,全都用保鮮膜蓋著,他又抽了抽鼻子,深深地吸了一下餐車內殘留的牛肉油脂香味。
見拾掇得還算不錯。
陳叔爺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緊鎖的眉頭微微展開:
「你之前就乾過是吧!」
「是!」
淩雲點頭,腰板挺得筆直:「在別的地方乾了一年,現在自己出來單乾。」
陳叔爺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
「那你今天出不出攤?」
淩雲搖了搖頭:「今天就不去了,先收拾一下,明天吧。」
他想先努努力。
把那一道神級調味給弄出來,最好能在夜市一炮而紅。
「知道了!」
陳叔爺抬起乾瘦的手指,指向李荷往日擺攤的位置:
「你這個餐車最大,位置還在中間,每天出攤你先去路口找我,我帶你去位置,知道冇?」
「哎,好!」
淩雲點頭答應。
「行了!有事打電話!按時繳費,如果不能出攤,要跟我請假!」
陳叔爺說完,重新將木板夾回腋下,背著手,又慢悠悠地走了。
「嘿!」
李荷等他走遠,叉著腰,腮幫子鼓鼓的,滿臉不服氣:
「怎麼當初我開的時候,他就問東問西,還三番兩次讓我別開了呢!」
她瞪著淩雲,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溜溜的羨慕:
「怎麼到你這就輕鬆過關了呢!」
「那你去問他啊。」
淩雲無辜地聳了聳肩,一溜煙跑回車上,鏟子一抄,繼續開工。
何宇站在邊上,雙手插兜,已經把事情看明白了一半。
陳叔爺勸阻李荷。
是因為她當初開奶茶店的想法十分不切實際,而且一看就是新手,還弄了夜市最大的餐車來。
這東西弄好了就是靚麗的風景線。
弄不好。
後期處理都很麻煩。
簡單來說,就是陳叔爺看出李荷並不是乾這個的料。
擺攤靠的是勤奮跟吃苦。
淩雲接手餐車,陳叔爺看出他是乾活的人,當然不會多囉嗦什麼。
何宇現在隻關心一件事:
淩雲心中想要的那個醃料,到底得好吃到什麼地步!
他覺得不錯的牛排,就足夠令人流連忘返,那種外焦裡嫩、肉汁跟香料在舌尖爆開的幸福感,已經讓他念念不忘。
還是牛排這種西餐。
這要是再來個實際性的突破。
那去大酒店專弄一個招牌菜,都能站穩腳跟啊!
關鍵。
他父親名下就有高檔西餐廳啊。
若是那醃料真的牛逼,自己把淩雲帶過去,一嘗味道,說不定父親就提前把那家店給他管了。
想到這裡,
何宇的眼神更亮了,眼底深處燃起一團熾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