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小軍徑直走到店裡，四處張望了一下，除了前台一個小帥哥，沒見到其他人，於是湊到了櫃檯前，「嘿，帥哥，你們老闆在嗎？有事兒找你們老闆。」
顧語正忙著呢，餘光掃了一眼，頭也沒抬，直接扯著嗓子嚎：「哥~有人找~」
「誰找我啊~」顧言正好托著一盤新出爐的蘇式月餅出鍋，從廚房後麵推門出來。
廖小軍一看老闆是個年輕人，年輕人好啊，年輕人纔有得談嘛，要是個老頭兒，他現在就可以拔腿走人了。
「喏，就邊上那個帥，額，大哥。」顧語抬頭看了眼廖小軍的長相啊，緊急撤回一個帥哥。
顧言放下月餅，從前台裡邊走了出來，用身上的圍裙擦乾淨手上粘的麵粉，禮貌地伸出了手，「您好！我是這家店的老闆，請問是有什麼事情嗎？」
廖小軍也笑著伸出了手，隨即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了張名片遞了出去，「你好，你好，這是我的名片，請問怎麼稱呼？」
「顧言。」顧言禮貌地雙手接過，隨即歉意地說道：「我這也沒名片。」
「顧老闆，咱們借一步說話？」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顧言挑了挑眉，這是有生意要談？
「那，這邊請。」說著，引著他走到大堂角落的桌子旁坐了下來，眼角的餘光覷了覷他手裡的裝置。
轉身又去找了個一次性杯子倒了杯白開水。
廖小軍坐在大堂裡，開始認真打量這家店鋪，裝修麼，說得好聽，叫做簡約風，其實也就比毛坯的清爽乾淨些，這品味夠特別啊，再結合門口那麼多托，線上還沒有推流。。。
他越想越覺得今天這事兒有譜，看來今天還能再撈一筆，眼前的小夥子看著就和那些老油條不一樣，沒準還能來個大的。
就在他盤算要報價多少的時候，顧言將一杯白開水放到了他麵前：「來，請喝點水，店裡也沒有茶葉，招待不週。」
廖小軍擺了擺手，「顧老闆，客氣了。」
「廖先生，這次來是？」顧言在廖小軍的對麵也坐了下來。
「不著急，顧老闆，先看看這個。」廖小軍開啟手機，點開了一個美食探店的視訊遞了過去。
顧言接過手機，視訊裡麵的男主角赫然就是眼前這位。
視訊裡，他麵對著鏡頭，一邊介紹，一邊走進了一家裝修得很有個性的餐廳，服務員熱情地將他引到座位上，隨後端上來一杯檸檬水，又遞過來一份選單。
他點了一桌子菜，後麵就是他一邊吃一邊吹彩虹屁。
顧言看得索然無味，餘光掃了一眼廖小軍，人家正滿臉得意。
好不容易看完了這10分鐘視訊，顧言長舒了口氣。
「顧老闆覺得這探店的視訊如何？」廖小軍的語氣微微有些上揚，眼角裡滿是自得。
不如何，完全是浪費我時間。
「嗬嗬，挺好挺好。」顧言滿臉假笑。
「顧老闆，你看到這個點讚量了吧，凡是我發的探店視訊，流量都和這個不相上下，不是我吹牛，現在除了幾個頭部的探店主播，其他相關博主的流量都沒有我能打，我這期視訊播出以後，這家店迅速在海市走紅，那隊伍從早排到晚，那都是實打實的客流量。。。」
廖小軍當初也隻是一個愛好美食，尋找美食，純純為愛發電的一個普通博主，後來美食視訊慢慢做出來一點兒名氣，開始有餐廳的老闆主動邀請他上門探店，到後來塞到他手裡的紅包越來越厚，再到後來一群固定的粉絲每天彩虹屁吹得他的心日漸膨脹，探索美食的初心也日漸被金錢腐蝕，不再隻是單純的尋味。而他也由當初的兼職博主變成了現如今的全職博主了。
當然，二梯隊的身份肯定是商業包裝後的，但也能算是個小網紅。
「我看您這店很不錯，就是啊，還差那麼一小把助力。」廖小軍意味深長得在最後兩個字上麵頓了頓。
他自己說得唾沫橫飛，嘴巴都說幹了，可對麵的顧老闆卻完全不接話，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頓時有些不滿，這些年，但凡去個餐廳，老闆一看到他的這個流量，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的，各種恭維，哪像眼前這位，像個木頭似的。
看來自己是看走眼了，這哪裡是個菜雞啊，這是等著自己開口，好壓價啊。
要不是最近手頭有點緊，看到門口排隊托的數量算是相當可觀，感覺老闆應該也是個捨得在宣傳上砸錢的，蚊子腿也是肉，不然就這種小店，他根本都不會接單，更何況自己都親自上門談了。已經很給你麵子了。
廖小軍端起水杯，猛幹了一口，往後座兒上一靠，還蹺起了二郎腿：「顧老闆，不請我嘗嘗你家的招牌嗎？」
「這。。。可能不太方便，你看這門口都是排隊的顧客，人家都排得挺久了。。。」
廖小軍壓根沒想過自己會被拒絕，被捧了這麼久，到哪兒不是好吃好喝好拿的伺候著，就這麼個小破店，還拿上喬了，說招牌都是抬舉他們了。
「行啊，小夥子，差不多就得了。」廖小軍也不復剛才的笑容滿臉，有些皮笑肉不笑，聲音也有些冷硬。
「廖先生這話說的我不太明白，買東西要排隊不是基本的社會規則嗎？」顧言玩味地看著眼前有些惱火的人。
「顧老闆，今天冒昧打擾了。」廖小軍幾乎是從牙縫裡茲出了這幾個字，「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廖先生慢走！我就不送了。」顧言也收起了笑容，慣得你，毛病吧這人！
說完顧言就起身去廚房了，簡直就是瞎耽誤功夫，這等蘇式月餅的人又多了好幾個。
沒辦法，蘇式月餅都是今天現烤的，端出來的被兌完了，就隻能在邊上等，這烤箱從今天開始就沒休息過。
哎喲，得趕緊看看，蘇式月餅的備料還剩多少了，回頭別叫顧語換超了，顧言的腳步又快了幾分，頭也不回地就進了廚房。
廖小軍定在原地，看著離去的顧言。
眼神逐漸變得陰鷙，給我難堪，是吧？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