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姐。”匡睿跪地嚎得撕心裂肺,“剛斷氣的!”
“咋死的?”
“今兒早上,在城門口插隊,被抓了,當場就厥過去。”
“多大年紀?”
“三十七。”
“啥地方人?”
“東京土生土長的。”
“得啥病死的?”
匡睿一咬牙,掀開袖子,胳膊上紅點斑斑點點,昏暗光線下看不清,可那血絲似的紋路,愣是能唬住人。
“天花!”他聲音抖得跟風中殘燭,“俺姐……得了天花!”
獄卒們瞬間後跳三尺,捂嘴的捂嘴,躲腿的躲腿,連鑰匙都忘了拔。
“快!快去稟報顧大人!這地兒要封了!”
幾個人跑得比兔子還快,門都沒鎖,一溜煙沒了影。
匡睿一把抄起地上那串叮噹作響的鑰匙。
長公主睜開眼,一臉嫌棄:“本宮居然陪你玩這種三歲小孩的戲碼?”
匡睿懶得理她,轉身就走。
牢房裏囚犯全伸著手,眼珠子綠油油,像餓狼盯著肉包子。
匡睿目不斜視,一腳踢開擋路的稻草,直奔北麵。
按這地方的記憶,皇城司辦公處,就在西北角。
那位頭頭,準在那兒。
長公主跟出來,縮著脖子小聲問:“你怎麼不救他們?”
“你信不信,”匡睿冷冷道,“那牆角跪著哭的,前天晚上才燒了三戶民宅?那咧嘴笑的,偷過禦馬監的馬鞍?還有那個啃手指頭的,上個月殺了四個傳信的?”
“你放他們出來,萬一明天一早,他們拿刀子給你割喉,你喊冤給誰聽?”
“對壞人講慈悲?”他嗤笑,“那是聖人做的事,我不是。”
長公主愣了一下,默默點頭:“……說得對。”
兩人摸到西北角,果然在屍檢官的桌上找到一串鑰匙。
匡睿哢哢兩下,把手銬掰開,順手幫長公主也解了。
不能久留。
往外溜的時候,遇見人,不用問話,手指一彈,穴位封死,人直接癱倒。
一路順利摸到牆邊。
可剛探出頭——
顧千帆,還有一名裹得嚴嚴實實、全身黑衣、戴鬥笠的女人,正站在月光底下說話。
長公主悄悄問:“那女的,你認識?”
匡睿盯著看,半晌憋出一句:“蒙成粽子了,你怎麼認?”
兩人沉默三秒。
他們屏住呼吸,聽他們說話。
顧千帆低聲:“臨邑之行,多虧娘子提醒,若非你,我已粉身碎骨。”
女人聲音很輕,像風吹紙:“不用謝,我隻是受人所託。”
“敢問,是哪位公子的差遣?”
女人頓了頓,輕飄飄一句:
“我家公子,匡睿。”
匡睿當場大腦宕機。
什麼??
我什麼時候養了個女保鏢?什麼時候派她去通風報信?我怎麼完全不知道?!
長公主眼一眯,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你真不認識她?”
“真不認識。”匡睿一臉無辜,汗都快下來了。
長公主盯著他,眼神跟看一個演技浮誇的騙子。
……半信不信。
“你覺得這人到底是誰?”
“她自己都說了,是你的手下,你派去通知顧千帆的。”
長公主瞥了匡睿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說:你要是敢坑我,咱們沒完。
匡睿一臉無辜,偏偏這招屢試不爽。
“我哪認識這種人?女人嘛,要麼是七俠鎮的,要麼是顧千帆家裏那口子。”
“青蛇現在還在臨安,早就不跟你幹了,怎麼可能跑這來?”
“青橙倆人,是我到了臨安之後,直接從衡山衝過來找我的。”
長公主半信半疑,心裏卻像被貓爪子撓——癢得慌。
顧千帆要去的是臨邑,那可是她封地的屁股後頭。
而那姑娘說,她是匡睿的人。
也就是說,顧千帆信的是匡睿。
而且,這事兒還被匡睿撞了個正著。
左膀沒斷,右臂反而更結實了。
匡睿瞅了眼長公主,心說:這女人肚子裏那點彎彎繞,我一清二楚。
但他懶得搭理。
路不一樣,話都說不到一塊兒去。
顧千帆和那姑娘越走越遠。
“走吧。”
匡睿邁步就走。
沒了鐐銬,也沒人拽著後脖領子,身子輕得像飄著,可心裏又空落落的,沒著沒落。
“去哪兒?”
“帶你見你天天唸叨的那個食神。”
長公主翻了個白眼,沒接話。
顧千帆望著他們背影,沒動。
青蛇回頭,輕輕搖頭。
“顧指揮,別多想。
匡睿不是糊塗人,誰好誰壞,他心裏門兒清。”
“我是在想……你到底是誰。”
顧千帆不像長公主和匡睿,三句話就能打發。
“我是七皇妃。”
“七皇……妃?”
顧千帆一愣。
一個匡睿,怎麼扯出個皇後來了?
“對。
之前匡睿治好了我夫君的病,我念著他恩情,想報答。
還有一事——”
“前些日子,長公主把你夫君抓走了,說隻要我帶匡睿過去,就放人。”
“我沒轍,隻能把匡睿送過去,但我不能露麵。”
“隻好找上了衡山的白家兄妹。”
“救出我夫君後,我就趕來找你了。”
顧千帆點了下頭:“你為救命恩人,真是盡了全力。”
“該說的說完了,我走了。”
青蛇剛踏出兩步,身後突然響起顧千帆的聲音:
“從臨安到東京,路不短吧?”
“遠得很。”
話音剛落,青蛇的身影,就在他眼前——憑空沒了。
顧千帆心裏那塊石頭,啪嗒,落了地。
匡睿和長公主一路走到了李大嘴家。
敲了三下門,門開了。
李大嘴探出頭,上下打量匡睿,一臉問號:“去臨安,沒出事兒吧?”
“這不是好端端的?”匡睿笑嘻嘻。
“有個人,想見你們師徒。”
“誰啊?”
李大嘴往後一瞅——
“撲通”一聲,直接跪了。
“參見長公主!”
長公主一怔。
這一聲“公主”,像把生鏽的刀,捅進了她塵封的舊夢裏。
“秀蓮……好久沒聽人這麼叫了。”
“公主說笑了,奴才這種名字,哪配讓您叫出口?”
匡睿原以為李大嘴是被身份壓得下跪,
結果人家是生怕她忘了——這身份,差著十萬八千裡。
“阿叔呢?”
“師父病了,不見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