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釀？留著呢。”匡睿嘴角一彎，“專為你封著。”
“我就知道！”曾小賢沖他比了個大拇指，“還是你懂我。”
他背影消失在街角。
匡睿望著那空蕩蕩的門口，低聲嘀咕：
“來了啊……你終於要選了？”
時間悄無聲息，像鍋裡的油，咕嘟咕嘟地熬。
十二點半，人流驟然斷開。
店裏難得清凈。
匡睿癱在椅子上，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小橘癱在櫃枱上玩手機，咖哩醬呢？正頂著手機支架，直播賣貨——手邊烤串不斷，嘴上還滔滔不絕：“家人們！這醬料是老闆祖傳的，真的不是新增劑！你看這油光……啊啊啊救命！我手上這串快焦了！別看直播了，快下單啊！”
匡睿聽著直播間裏此起彼伏的“老闆好帥”“醬香是靈魂”，笑了笑，輕輕閉上眼。
這日子，是過成煙火氣，還是……煉成神話？
他沒答案。
但他知道，下一道菜，得換種味道了。
偶爾刷一眼彈幕，回兩句閑話，又埋頭忙自己的了。
匡睿沒攔著，也覺得挺正常。
畢竟直播間要人流量，才能活下去。
後天就是週三了，每週一回的“黑暗料理”專場，又要開播了。
現在咖哩醬的直播間，人氣穩在一千往上，打賞每天一二百塊，小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而他店裏的直播錄影，早就成了不少人熬夜擼串時的“下飯神劇”。
看兩眼，嘴就停不下來，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完還順手點個宵夜。
“匡老闆！”
風鈴一響，曾小賢大步跨進來，身後跟著諾瀾。
“坐。
咖哩，倒水。”
“好嘞！”
“這位是我哥們兒，諾瀾。
這位呢，就是大名鼎鼎的匡老闆——你肯定聽說過。”
“嗨，諾瀾姐，久仰！”
諾瀾主動伸手：“匡老闆，真不是吹，我手機裡存了你二十多個視訊。
中州食神？我可太服氣了。”
匡睿撓撓頭，笑得有點窘：“哎喲，這稱號太浮誇了，聽著怪臊得慌。
你們想吃啥？”
“兩碗麪，一串鐵板魷魚，再加個豬蹄。”
“你這吃得也太早了吧？”諾瀾皺眉，“晚上吃這麼多，不怕胃鬧脾氣？”
“我一碗麪就夠了，最近減脂。”
“那你還約我吃夜宵？”
“你開心，我就陪你唄。”諾瀾嘴角一翹，眼尾彎著溫柔的光。
“行吧，那就兩碗麪，一串魷魚，一個豬蹄。”
“那酒呢？”
“先放著，等會兒喝。”
“明白！”
匡睿轉身進後廚，灶火“騰”地一躥，麵湯咕嘟開了。
曾小賢和諾瀾一邊閑扯，一邊等上菜。
菜一端上來，諾瀾眼睛都亮了。
筷子剛碰到麵條，就停不住了。
“怪不得你這麼火……這味兒，是能上天的。”
“您誇得我都沒地兒站了。”匡睿笑著回了一句。
“來，上酒吧。”
“你真喝？”
“試試唄，這酒不烈，挺好入口的。”
“你喝你的。”諾瀾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小賢，你……是不是有事憋著？”
曾小賢張了張嘴，沒出聲。
酒被倒上來了。
他端起杯子，一口悶掉。
“慢點喝。”諾瀾輕聲勸。
他搖搖頭，又灌了一大口。
酒液滑進喉嚨，像火線燒進胸口。
他感覺腦袋裏有什麼東西，慢慢鬆了。
心口那塊堵著的石頭，忽然裂了道縫。
眼前，突然浮現出兩扇門。
左邊那扇，自己推開了。
畫麵一股腦湧出來——
“曾小賢！嘗嘗我特製的蛋炒飯！加了三顆蛋！”
“老孃不溫柔！不體貼！不講理！說不得、打不得、罵不得、惹不得——這就是我的‘新三從四德’！”
“你以為你懂我？差得遠了。
你，算我誰啊？”
“曾小賢！你這個混蛋！”
一幕幕，全是舊事。
他笑了，笑得眼眶發燙。
原來，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
麵前是諾瀾，眼裏全是期待，還有一點不敢信的慌。
“你……你怎麼了？”她伸手想摸他臉。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諾瀾，我想通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以一直一直這樣。
但戀人……我們不合適。”
她臉上的光，瞬間熄了。
眼淚“啪嗒”砸在桌上。
“你……真想明白了？”
“嗯。”
“好。”她用力抹了把臉，猛地站起來，“我懂了。”
說完，頭也不回，衝出門外，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曾小賢沒動，低頭繼續喝。
“我去……這啥操作？”咖哩醬瞪圓了眼，湊近橘晶耳邊小聲嘀咕。
“男的拒絕了女的。”橘晶言簡意賅。
“天吶！那麼好看的姑娘都不要？他眼光得多高啊！”
橘晶托著下巴，一臉老成：“唉，這叫——鮮花插牛糞，牛糞還不領情。”
“噗——！”匡睿一口酸梅湯直接噴出去了。
“我說你們倆，能不能聲音小點？當事人還在桌上坐著呢！”
曾小賢翻了個白眼：“……你們真行。”
“哎呀不好意思！”
“快去忙，別在這當吃瓜群眾。”匡睿揮手趕人，“站人背後一米遠八卦？你們是屬壁虎的嗎？”
“行了。”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曾小賢肩膀，“不管咋說，你心裏敞亮了，就行。”
“是啊。”曾小賢吐了口氣，“說完，人輕鬆多了。
謝謝匡老闆，這酒，真有用。”
“不是酒有用。”匡睿嘿嘿一笑，“是酒能……”
“是酒能助興。”他及時補上，一臉尷尬。
曾小賢：“？？？”
這老闆，比隔壁老王還愛打圓場。
“想明白了，就好。”匡睿點頭，“接下來，路就好走了。”
“但願吧。”曾小賢晃晃悠悠站起來，“結賬，我該走了。”
“哎喲，腿軟了吧？”
“沒事，男人不能說不行。”他挺起胸，大聲喊，“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賢！”
付完錢，歪歪扭扭往外走，背影晃得跟喝醉的風箏似的。
“老闆！他就是那個‘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原唱？”咖哩醬激動得跳起來。
匡睿扶額：“你耳朵是濾鏡吧？那是‘你的月亮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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