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頭也足，不像是熬到淩晨兩點的人，倒像是……特意打扮完纔出門的。
“你這幾點下班？都快兩點了！”他指了指牆上掛鐘，“莫非剛從M國飛回來？時差還沒倒呢？”
安娣娣臉一紅：“你咋跟查戶口的似的？公司臨時加會，能有啥稀奇？有吃的沒？我餓死了。”
“沒了，全賣光了。
來個輕食套餐？”
“行，有吃的就行，我不挑。”
匡睿轉身進廚房，端出一份清清爽爽的盤子。
“誒，你這手藝真沒得說，光看就胃口大開。”
“要不是手巧，我能在這小破店撐五年？”他咧嘴一笑。
“真剛下班？”
“騙你幹啥？”
“行吧，那我等你吃完。”
“都這時候了還等啥？你明天不上班？”
“嗯……最近不忙，再說，我陪你看個菜，順帶中午去上班也不遲。
再說了，你媽不是天天唸叨讓我買點菜嗎？”
“……可我明天要帶兩個人。”
“誰啊？萄子跟誰？”
“不是，一個是我老顧客，小丫頭；一個新來的打工妹。
萄子……去F國讀書了。”
“啥？萄子走了？！”
“嗯，前兩天走的，一年。”
安娣娣瞪大眼：“就這麼突然？那你們……”
“大概，算分手了吧。”
“對不起啊，匡睿。”
“別整這玩意兒，大晚上的聽起瘮得慌。”
她“噗”地笑了：“也是，人家去讀書，又不是去火葬場。
明天早上你來接我唄，我不開車了，咱倆一塊兒去福林口菜市場。”
匡睿：“！！！”
“你明天不上班？”
“真不忙，再說……兩個小姑娘，多我一個，熱鬧啊。”
匡睿頭都大了：“……行吧，明早我來接你。”
“嗯嗯，就這麼定了！你別熬夜，早點歇。”
“行了行了，走你的吧。”
“明天見~”她轉身，笑容像月光。
匡睿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又氣又好笑。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謝謝惠顧卡’一張，當前集齊三張。”
“叮！特殊任務已啟用：神秘來客。
係統說明：深夜食堂即將迎來一位從未出現過的客人。
請用你最拿手的菜，打動他。
係統將根據用餐體驗自動評分，評分越高，獎勵越狠。”
終於湊齊三張“謝謝惠顧”了！
匡睿心裏那叫一個爽，像剛通關一個隱藏關卡，腳底板都飄著。
“神秘來客？能神秘到啥地步？係統，人到底啥時候到？”
“不確定，但不出三天。”
“三天？行啊，我等。”
簽完到，他一把拍滅鬧鐘。
七點多。
好傢夥，睡不到五小時？這日子是人過的？
拉開窗簾，陽光嘩啦一下鋪滿屋，他突然來了勁兒，掏出手機哢嚓拍了一張。
發了第一條朋友圈：
“今天買菜，不帶腦子，帶手。”
發完就去刷牙洗臉。
“叮！”
手機一震。
“我也去買菜！”
發件人：溫迪。
匡睿當場捂臉。
我擦，這是菜市場招聘女員工嗎？一個個漂亮得跟拍廣告似的，咋全往生鮮區紮堆？
他剛想說“不用了，人多擠”。
電話直接打過來。
“哪個菜場？”
“你真要去？”
“必須去啊！我家冰箱空得能養耗子，早上閑得發慌，你帶我逛一圈唄？有你在，我買菜都能多買三成。”
“可我後麵還有三個妹子。”
“那不正好？一輛車坐得下。”
“……能。”
“地址發你了，來接我，我化個妝，十分鐘後見。”
“嘟——”
電話掛了。
匡睿呆在原地，喃喃道：“我買個菜，身後跟四個仙女，我這是招惹誰了？”
難道帥，真成原罪了？
—
他到地方，降下車窗。
溫迪站在路邊，風一吹，裙擺一揚。
妝是真精細，衣服不帶logo，但那料子一看就不是超市打折款。
耳環大得能當耳釘掛手機。
“上車。”
她一屁股坐副駕。
回頭一瞅後座——
安娣娣、林曉婕、橘晶，三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
“安總？！”
“溫小姐，真巧。”安娣娣笑得有點僵，手裏攥著包帶，指節都白了。
早知道還有熟人，她還琢磨過是誰——朋友就那幾個，老譚、奇點，要麼就是同事。
萬萬沒想到是溫迪。
更沒想到，對方今天這身，簡直是從時尚雜誌裡走出來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不是職業裝，也穿了裙子，可跟溫迪一比，像剛從會議室逃出來的。
衣服料子或許更貴，可——人家年紀擺在那兒，水靈靈的，明晃晃的。
她默默嚥了口唾沫。
“都坐穩了，走了。”
匡睿一腳油門，AMG轟一聲竄出去，像炸了窩的豹子。
車裏沒冷場，但也不熱。
溫迪歪頭看窗外，偶爾偷瞄匡睿一眼。
安娣娣低頭回微信，手指翻得飛快。
林曉婕和橘晶坐一塊，倆姑娘互相偷瞄。
林曉婕噘著嘴，一會兒看看匡睿，一會兒瞅瞅橘晶。
——這丫頭是服務員？她不信。
那氣場，不像。
沒人主動說話。
匡睿不慌，開收音機，放個嘮嗑節目。
嘿，氣氛立馬鬆了點。
但每個人心裏，都跟揣了二十隻貓似的。
—
車停在福林口菜市場門口。
這地方不是海邊，可江河密佈，水產比城裏還新鮮。
批發為主，但也收散戶，不少人專程開車過來搶鮮貨。
匡睿推門下車，一揮手：“走，開乾！”
他走在前頭，身後四朵花，一步一風景。
路人紛紛側目。
有大媽直接停下剁椒魚頭的刀，指著問：“那男的是誰？”
“不知道，但肯定有錢。”
匡睿根本不在乎。
他壓根不是來買菜的，他是來抓蝦王的。
“你們先自己逛？還是跟我先去看蟬蝦？這市場賊大，人多眼雜，別走散了。”
安娣娣秒接：“跟你走。”
“行，走，蟬蝦館子。”
他昨晚聽人提過，有個叫“倍兒鮮水產”的店，今天要出貨——一隻蟬蝦王。
蟬蝦，又叫海知了。
長得跟龍蝦不像親哥，扁得跟煎餅，倆觸角像兩把摺扇。
就產在兩城鎮那片灘塗，地方小，數量少，賣得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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