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女人嘆了口氣，“每天熬到半夜，我看著都揪心。”
“隨她吧，讓她玩幾天，說不定新鮮勁兒一過，自己就跑了。”
“也隻能這樣了……”女人低聲，“醫生說，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她心情舒坦。
要是那家店真能讓她笑出來……”
“那老闆，我就送他五十萬，都算他祖上積德。”男人淡淡道，語氣像在說“明天給我泡杯茶”。
“就你有錢。”女人笑著戳了他一下。
“小橘。”
匡睿盯著她腳上那雙過膝的白襪，憋了幾天，終於開口：“大夏天的，你穿這麼高襪子……不熱？”
“不熱。”她低頭，襪尖輕輕蹭了蹭地板。
“佩服。”匡睿挑眉，豎了個大拇指，“你這覺悟，我給滿分。”
“店長，上新品了？”
咖哩醬蹲在小黑板前，拿粉筆指著新寫的幾個字：“鐵板魷魚，38一份。”
“對嘍！”匡睿一拍大腿，“人活著，就得折騰！不動，就腐爛了。”
“行吧。”咖哩醬走過來，一臉認真，“可店長，我琢磨了幾天，咱們店天天人滿為患，可效率真不算高。”
“說！我聽著。”匡睿立馬站直了。
“我拿你工資，當然要動腦子。”她清了清嗓子，“第一，食材老是備多備少。
今天排骨堆成山，沒人買；明天醬料光了，客人白跑一趟。
太費勁了。”
“嗯，繼續。”
“咱不如開個公眾號，魔晶上都能看。
每天下午發明天的選單，限多少份。
大家提前預約，想吃什麼點什麼，還能知道還剩多少。”
匡睿眼睛一亮：“然後呢？”
“門外再整塊電子屏，滾動更新。
客人們老遠一瞧，就知道有沒有自己想吃的，不用我和小橘跟復讀機似的，一天喊八百遍‘沒了！沒了！’”
匡睿笑了，拍拍她肩：“有腦子。”
“那你答應了？”
“不止答應，”他眯眼，聲音壓低，“明天就上。”
“這事兒……怎麼感覺怪怪的？”匡睿皺著眉，心裏直打鼓。
“咖哩，你這主意，真沒啥用。”小橘直接開口，一點不拐彎。
“啊？沒用？哪兒不行了？”
“你就是讓咱省了跟顧客說‘這菜有沒有’那句話，可食材該準備還是得準備，半點沒減負。
你想想，對吧？”
匡睿撓了撓頭：“說白了，你這建議，等於放了個空屁。
不過嘛——”他笑了笑，“你這顆想幫忙的心，我收下了，必須誇！”
“哦……”咖哩醬嘟囔了一聲，可越想越不對勁，“我這主意，明明挺靠譜啊。”
就在這時，匡睿腦子裏“叮”了一下——
上回郭新年提過，讓他弄個公眾號，結果他早扔腦後了。
現在被咖哩一提醒，他才猛地回過神。
公眾號？不不不，那玩意兒太慢了。
真正能直接上手的，是搞個小程式，直接塞進魔晶APP裡！
顧客掃個碼，點單、付款、等上菜，一氣嗬成。
這念頭一冒出來，匡睿心頭一緊。
最近幾天，他熬到淩晨三點，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為啥？食材根本撐不住！
提前收攤是省事，可這麼瞎搞下去，遲早要崩。
菜越來越多，活越來越重，他一個人，真快被榨乾了。
前幾天和王李倆人那場鬧劇，莫名其妙上了熱搜。
結果呢？一波又一波人衝過來，就為嘗一口“網紅燒烤”。
他懂了，網紅店爆紅不是風光，是噩夢。
累得想躺平，卻連躺的資格都沒有。
“得掐點限量了……”
這念頭他早有，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想讓更多人吃上好東西，可每一道菜，都得他親手擺弄，親自調火，親手遞出去。
一個人，再拚，也是肉身，不是永動機。
“不能再這麼幹了。”
他抬頭，語氣沉了下去：“這事我來安排。
咖哩的提議，真不是白說的。
明天開始，咱店裏規矩，要變。”
“咋變？”
“現在說不清，等你看見了，你就明白了。”
他咧嘴一笑，甩了甩手：“幹活！”
夜裏，烤爐冒煙，炭火劈啪。
一串串鐵板魷魚在鍋上滋滋作響，油花四濺。
這玩意兒，早就有顧客點名要過。
可那時候，沒裝置，沒貨，隻能幹瞪眼。
今天，小白板上一亮“鐵板魷魚”四個大字，店裏瞬間炸了。
每桌必點，一個不落。
“這一批烤完了，店長，歇會兒吧。”小橘把烤好的端進去，順手遞了塊毛巾。
匡睿抹了把臉，脖子都快酸斷了，才挪進大堂。
“匡老闆，你這魷魚，絕了！吃了這輩子值了！你咋不早點出這道菜啊？！”陳小剛一口一個，嘴都沒停。
這哥們兒就愛海鮮，生蠔、魷魚、大蝦，樣樣不落。
匡睿猜，八成是物件是富州人，口味帶偏了。
“哪能一口吃成胖子？”他笑道，“我這手藝是多，但你們胃能裝嗎？別急，好東西，一個一個來，排著隊呢。”
“對對對！”一老頭跟著點頭，“好菜不能全堆一塊兒，得像過節放鞭炮，劈裡啪啦來纔有意思。
你隻要推新菜，我立馬到場！”
“這魷魚真鮮，你是在福林口買的吧？”有人問。
“福林口？不是，我那兒沒去。”
“嘖，你還不知道？福林口最近到貨一批海鮮，快被人搶瘋了！”
“我也聽說了，聽說一年就兩撥神貨——一撥是魚，一撥是蝦蟹魷魚。
是不是快到了？”
“對！明天是最後一天，錯過等一年。
據說還有個‘蝦王’壓軸，金貴得很，價高到離譜。”
“蝦王？是龍蝦？”匡睿一愣。
“叫蟬蝦，跟龍蝦挺像，但味兒更糯更鮮，稀罕得很。”
“福林口市場是吧？”
“沒錯！”
“行，明天我去瞅一眼。”
自從紅山果豬之後，他一直沒主動淘過新食材。
要是這蟬蝦真有這麼神，他絕不能錯過。
是時候，給他的“祕製菜譜庫”添點新料了。
“店長，我能跟你一起去不？”小橘突然插話。
“你？也去？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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