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鷹一愣，半空中硬生生剎住，歪頭盯著她：“你……你會說話？”
“你聽得懂？”柳瑞利差點跳起來，“你見過人類？！”
“百年沒見過了。”巨鷹冷冷道，“但我知道你們長啥樣。”
“百年沒人類……那這兒能出去對不對？你送我走！”柳瑞利眼睛瞬間亮了。
“出不去。”巨鷹搖頭，眼神卻死死黏在蒼天白鶴身上，“那些掉進來的人，早就變成糞了。”
它喉結滾動，聲音壓低：“但我要是吃了你這頭鳥……或許，就能撕開這牢籠。”
話音未落，它雙翼一展，如隕星般轟然砸下！
“來啊！誰吃誰還不一定呢！”蒼天白鶴怒嘯。
——它還不會說人話，隻會鳥語。
靈獸想開口說話？除非是神種，或者修到金丹以上。
普通妖獸，哪怕活成精，照樣張嘴隻能嗷嗷叫。
蒼天白鶴不敢戀戰，猛地收翅，一頭紮下！
柳瑞利猝不及防，整個人被甩了出去，直直墜向密林。
下一秒，高空之上，雙禽激戰！
巨鷹利爪如刀，一爪撕下幾根羽毛，漫天飛舞。
蒼天白鶴雖血脈返祖，卻終究是凡間馴養之物，戰鬥經驗差太遠，被打得左躲右閃，狼狽不堪。
“啊啊啊——我這身毛！那是我唯一的驕傲！”它徹底發飆，羽毛根根炸起，體內靈氣暴走，血氣沖霄！
忽然，它背上那片藍天白雲的紋路，猛地脫離身體，化作一片浩蕩雲海，朝著巨鷹當頭罩下！
雲中雷光隱現，似有龍吟低鳴——
那是……它覺醒的本命神通！
天邊突然裂開一道光，像被撕開的綢緞，直接罩住了那頭蒼鷹。
蒼鷹一聲尖嘯，翅膀拚命撲騰，可繞來繞去，愣是在二十米內打轉，連頭都不抬，根本沒瞅見半空裏的白鶴。
白鶴起初還繃著勁兒防著，後來見它轉得暈頭轉向，乾脆一鬆翅膀，慢悠悠往下落，輕輕停在小阿狸旁邊。
“你還撐得住不？”柳瑞利一看它那滿身是傷、羽毛掉得跟禿雞似的模樣，心頭一緊。
“哼！一頭血脈都快斷了的破鳥，也敢跟我叫板？找死還差不多！”白鶴嘴上狠，可聲音明顯虛著。
“它怎麼跟瘋了一樣轉圈？還看不著咱？”柳瑞利瞪大眼，指著天上那頭瞎轉的鷹，滿頭霧水。
“它現在踩進我的‘雲海幻境’裏頭了，眼睛瞧見的全是假天，再飛一百年，也飛不出去。”白鶴昂著脖子，一臉得意。
柳瑞利點點頭，立馬問：“那你現在能飛嗎？咱們得趕去漢江那傢夥說的‘天邊’，不然真困死在這兒了。”
她心裏燒著火——不能死在這！絕對不能！
蒼鷹說，這鬼地方有人類能進來。
隻要有活人能進來，就有出去的路。
這念頭像根針，紮得她死都不肯放棄。
“飛不動了，讓小金帶你。”白鶴瞄了眼柳瑞利腰上那條金燦燦的蛇。
“嘶——”話音剛落，黃金蟒猛地從她身上彈開，身子瞬間膨脹，金鱗爆亮，像被熔化的金液潑在身上，越漲越大，十幾米長才停住。
一股霸道得讓人腿軟的龍威撲麵而來，它腦袋上，竟鼓起一個米粒大的凸包——這是要化蛟的徵兆！
一條先天境的蛇，居然會變！這比母豬上樹還離譜！
就連那些金丹期的大妖都學不會的本事，它一個連化形都還沒穩的玩意兒，居然玩得這麼溜？
連匡睿那條八岐大蛇都乾瞪眼，這條蛇，到底是吃了啥仙丹？
“走！”柳瑞利一躍而上，白鶴也撲棱著飛過來，站到它背上。
黃金蟒仰頭一吼，全身金光炸開，化作一道流光，唰地向前疾掠。
地上跑的、躲的、趴著的野獸，全哆嗦著跪下，腦門磕地，像見了祖宗。
柳瑞利特意壓了速度，怕再惹來大妖。
一路屏息縮氣，終於，那傳說中的“天邊”撞進眼裏。
一堵半透明的光牆，突兀地立在平原盡頭，像天老爺用果凍糊的天花板，灰濛濛，看不透，摸上去軟得像果凍，一碰就彈回來，硬得像鐵牆。
她試了所有法子——掐訣、扔符、砸刀子、連白鶴都猛衝撞了三次，全沒用。
光牆像口倒扣的巨鍋，嚴嚴實實罩住了整個世界。
她帶著三隻獸，順著牆邊狂走六天，連條裂縫都沒找到。
白鶴往上沖，一頭撞上光膜，被彈得直翻跟頭。
柳瑞利跪坐在地上，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活不肯掉下來。
“我真是瘋了……明知道百慕達是禁地，怎麼還往裏跳？”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風吹落葉。
“咻——”
白鶴猛地從天而降，爪子都哆嗦了：“主人！主人！人！我看見人了！真的人類！”
柳瑞利猛地抬頭，心口像被雷劈了一道：“在哪？！帶我去！”
“那邊……”白鶴指著遠方，聲音壓得極低，“但……那人，比咱們加起來都嚇人。”
柳瑞利咬了咬嘴唇，眼底最後一絲猶豫也沒了：“去！不管他是敵是友，有活人，就有希望！”
她扭頭看向黃金蟒：“小金，縮回去，藏好氣。
沒我下令，不準動。”
黃金蟒“嘶”一聲，金光一閃，瞬間縮水，纏回她腰上，像條會發光的腰帶。
“小白，躲好。”
“喵！”小白一溜煙鑽進草叢，消失得無影無蹤。
柳瑞利深吸一口氣，跟著白鶴，悄悄摸了過去。
前方林子裏，一個金髮大漢正踹翻一棵樹，滿嘴髒話。
“操！機緣呢？！人呢？！連個鬼影都沒有！這鬼地方到底哪來的出口？！”
畢夏普快瘋了。
十天，整整十天，除了石頭、野獸和風，他連個活人毛都沒瞧見。
突然，林子外，一個白衣女子緩步走來，長發如瀑，肌膚似雪，美得像畫裏摳出來的仙子。
唯一不和諧的——她身邊站著一頭渾身禿毛、眼神獃滯的白鶴。
“東方人？！”畢夏普心頭一緊，手已按上腰間大刀。
西方人進這地界，就是來搶機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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