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嚨裡爆出一聲非人的嘶吼,眼睛徹底紅透了。
劍鋒揮舞,血霧亂濺,她自己也被血澆得像剛從血池裏撈出來,可她不躲,不擦,不吭聲,隻知道砍,砍,砍!
下一頭狼撲上來,她直接撲上去,用牙咬住它的喉嚨,硬生生撕開!
“吼——!”
終於,剩下的魔獸也回過味來了,齊齊齜牙,圍成一圈沖她撲來。
匡睿身影一晃,瞬間閃到她身邊,胳膊一伸,把撲來的幾頭魔獸一掌拍飛。
他沒勸,也沒拉她。
他知道,這種時候,哭不出來,吼不出聲的人,才真會崩。
她得發泄。
不然,人就廢了。
柯巧燕晚了半步趕到,一抬眼,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
她不是多情的人,平日裏對這些師姐妹也沒啥好感。
可眼前這幕,還是讓她胃裏翻江倒海。
她咬著牙,抽刀沖了上去。
三人對十幾頭怪,劍光炸裂,火球亂竄,冰錐如雨。
這些魔獸能放點屬性技能,但都是雜魚水準,沒撐過三分鐘,死了一半,剩下幾隻嚇得夾著尾巴鑽林子逃了。
“哇——!”
貝貝突然一屁股癱坐在血泥裡,眼淚跟水管似的往下沖,哭得像個被丟棄的孩子。
匡睿沒說話。
他第一次覺得,人命真他孃的不值錢。
過了好久,貝貝哭聲慢慢停了。
臉上血和淚混成一片,嘴角還在抽,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冰。
“西方那幫狗東西……”
她聲音低得像鬼在耳邊喃,每一個字都像從骨頭縫裏擠出來的。
“我貝貝,跟你不死不休。”
匡睿轉頭,看向柯巧燕,嗓音冷得能結霜:
“她們往哪兒跑了?”
貝貝也猛地抬頭,紅著眼死死盯著她。
柯巧燕嚥了口唾沫,抬手往東北一指:
“我那會兒跑得太急,沒看清……但大概,是那個方向。”
“走,去那兒。”匡睿果斷道,“這兒留不得,血腥味一飄,下一撥畜生能從地底下爬出來。”
“我要……把她們埋了。”貝貝聲音發顫。
匡睿沉默兩秒,緩緩道:“在這兒埋?等野豬一拱,蟲子一鑽,骨頭都能翻出來。
不如……燒了。”
貝貝沒吭聲。
入土為安,是老話。
燒了,是斷了魂。
“燒吧。”柯巧燕也低聲說。
貝貝低頭,慢慢把五具殘缺的身子拖到一起。
手在抖,卻沒再哭。
她點燃了火。
火焰騰起,舔舐著姐妹們的衣角、發梢、冰冷的指尖。
火光裡,沒人說話。
風一吹,灰燼飛得滿天都是。
三人轉身,快步下山。
匡睿的千裡眼早就開了,一路盯著血跡。
果不其然,那條痕跡到半路突然拐了彎,繞了遠路,明顯是想甩尾巴。
他跟著這若隱若現的蹤跡,走了幾十裡,來到一座黑漆漆的大山腳下。
“師姐……在山上嗎?”貝貝小聲問,怕聲音大了驚擾了什麼。
“在。”匡睿淡淡說,千裡眼全力催動。
遠處山腰,一抹熟悉的碎花絲巾,掛在枯枝上,輕輕晃著。
那是峨眉派的標誌。
跟他見過貝貝身上那條,一個布料。
“上山。”他開口,沒多說一句。
他不會說——我早就看見了。
這眼睛,是他最後的底牌。
剛爬到半山腰,貝貝突然尖叫:“師姐!是師姐的衣裳!你們在這兒!!!”
她哭喊著衝過去,手忙腳亂地翻找。
“師姐!你應我一聲啊!”
柯巧燕悄悄瞄了匡睿一眼。
他表情平靜,眼神連閃都沒閃。
——他果真早就知道了。
她心頭一顫。
從第一次見他,那小子蹲在路邊煎餅,香味飄三條街,三句話騙走三枚靈石。
她當時就想:這人,能帶我翻身。
現在呢?
他能看穿千裡之外,能一眼識破藏身的敵人,連這燒成灰的師姐都能精準找到……
他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柯巧燕攥緊了手心,指甲掐進肉裡。
這一次,她一定要死死扒住這個人。
他要是飛,她就當風箏。
他要是當皇帝,她就要做他枕邊那個,最瞭解他秘密的人。
她心裏頭已經悄悄有了主意。
“這兒!”匡睿突然喊了一聲,故意裝出發現新大陸的樣子,朝一堆雜草叢踹了一腳。
貝貝二話不說衝過去,一把扒開擋路的藤蔓和枯枝——一個黑咕隆咚的洞口露了出來,像張了嘴的怪獸。
她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鑽了進去。
匡睿跟在後頭,臉卻瞬間變了色。
透視眼一掃,他心裏咯噔一下:這洞裏,少一個人!
他趕緊衝進去。
洞不深,也就七八米,明顯是哪隻魔獸扔下的老窩。
地上躺著兩個穿蜀山道袍的人。
一個是大師姐楚嫣然,另一個是蔚蘭。
“大師姐!蔚蘭姐!你們醒醒啊!”貝貝撲過去,一邊搖一邊哭,手都在抖。
倆人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一動不動,像是被抽了魂。
過了幾秒,大師姐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了。
“師姐,你終於醒了……我來晚了……”貝貝眼淚嘩嘩往下掉。
“沒……沒事……”楚嫣然勉強扯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
匡睿沒廢話,從懷裏掏出一罐熱乎的雞湯粥——是早上剩的,一直用靈火溫著。
貝貝接過來,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進大師姐嘴裏。
半碗粥下肚,楚嫣然的氣色好了點,喘著氣看向匡睿:“謝……謝謝你。”
“別謝。”匡睿搖頭,聲音冷得像冰,“夏鈺呢?她跟你們一起,人呢?”
楚嫣然嘴唇抖了抖,眼神一下暗了。
“夏鈺……她……”
“到底怎麼了?!”匡睿心頭一緊,像被手狠狠攥住。
“她……她引開那些西方人了。”楚嫣然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說是……給我們騰地方躲。”
她沒說完,但誰都知道後半句。
匡睿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乾淨了。
“往哪個方向?”他咬著牙問。
楚嫣然低頭:“……我不確定她最後去哪兒了。
但那時候她已經……重傷了。”
匡睿腦子裏“嗡”的一聲,胸口像堵了塊滾燙的石頭。
他沒法說夏鈺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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