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個蟲鳴都沒有。
她正納悶，忽見前方一道小溪，水光粼粼，像月光鋪了條銀毯。
“嘿嘿，膽小鬼不敢來，那姐自己洗！”
她一脫衣裳，紮進水裏，浪花四濺，哼著跑調小曲，洗得舒坦極了。
卻不知道——
就在她身後三十步遠的樹影裡，一道人影如幽靈般浮動。
匡睿渾身是血，握著一把亮得能當鏡子的剔骨刀，正從一頭野狼肚子裏拔出來。
那狼死得連叫都沒叫一聲，喉嚨口像被利刃縫過，整齊得像刀切豆腐。
“你倒是享受，老子在這兒當清潔工。”他低聲罵，刀光一閃，又一頭岩爪熊無聲倒下，頭顱飛起，血噴三尺高。
他這才擦擦刀，蹲在死獸旁仔細瞅。
“嘖，這玩意兒……跟以前見的妖獸真不一樣。”
以前都是隱身偷襲，一刀斃命，連獸皮都沒細看。
現在機會來了——
“嘿嘿，剛好沒吃過魔獸肉，今晚加餐！”
他掏出禪星剔骨刀，刀刃輕顫，像切豆腐一樣剖開熊腹。
滾燙的肉塊露出來，泛著奇異的暗紅光澤，肌肉紋理清晰如雕，香氣竟比脫胎換骨雞還濃三分。
匡睿舔了舔嘴角。
“這頓，值了。”
“嘖，這玩意兒跟普通石頭有啥區別？”匡睿嘟囔了一句，手裏的藍色小珠子涼颼颼的，像握了塊冰。
他剛把那頭野豬魔獸剝得乾乾淨淨，順手從它腦門裏摳出這玩意兒。
拇指肚大小，通體泛著幽藍，透亮得跟水晶似的，晃眼。
他腦子裏嗡地一下，想起了蜀山藏經樓那本破舊小冊子——裏頭提過，魔獸和妖獸都有個壓箱底的能量核，妖獸叫“妖丹”，魔獸嘛，就叫“魔核”。
可具體能幹啥？那破書一句沒說。
正琢磨著，遠處突然炸開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救命啊——！！！”
匡睿臉一沉，拔腿就跑。
“河裏老子都搜過三遍了，連條會咬人的魚都沒見著，她咋能出事？”他一邊狂奔一邊心裏直打鼓。
早先貝貝說要洗澡，他可沒閑著。
一路劈山開道，順手把周邊能動的魔獸全清了個乾淨，還特意盯了這條河——水淺、無毒、沒大型生物，連蛻凡境的都沒幾條，放她進去洗澡完全沒問題。
誰能想到，這丫頭能自己惹出禍來？
等他衝到河邊，立馬吼：“出啥事了？你沒事吧？”
“你誰啊！！！”貝貝嚇得差點跳起來，雙手死死護著身上那層薄如蟬翼的紗衣，聲音都變了調。
匡睿翻了個白眼：“就你那兩顆小豆子，我連瞄都懶得瞄，真當自己是大奶女神呢？”
“……你！”貝貝氣得臉通紅，可定睛一看，猛地一顫，“……匡睿？你怎麼在這兒？！”
“你才剛發現？”他嗤笑，“要不是我早把這一片掃平了，你能安安心心泡澡？”
貝貝一愣，目光落他滿身血汙的衣裳上，舌頭打結：“你……你之前殺的那些魔獸……都是……為我？”
她這才後知後覺，腦子轉過彎來。
匡睿沒搭理她，轉頭四下張望：“剛才你鬼叫啥？看見啥了？”
河麵平平靜靜，連個漣漪都沒。
“呃……剛才上遊漂下來一個人影，我看不清，嚇一跳，就隨手甩了道風刃過去……人就沉水裏了。”貝貝聲音越來越小，扯了扯濕透的衣衫，渾身不自在，“真是倒黴，好好的洗澡水……被死人汙染了。”
匡睿皺了皺眉，眼中微光一閃——透視眼開了。
水底，一道黑影正悠悠隨波而下。
他瞳孔一縮：“……是她？”
“誰啊？”貝貝傻問。
匡睿沒回，一紮猛子就鑽進水裏，幾秒後，拖著個人浮了上來——一身黑衣，長發貼臉，身材修長，眼尾微挑，唇邊一顆小痣。
柯巧燕。
蜀山二師姐。
“二師姐？！！！”貝貝嗓子劈了，撲上去就抱，“你醒醒！說話啊！別嚇我！”
她平時嫌這師姐傲得不行，可真看見人躺著不動，心立馬揪成一團，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嗚……不會……不會是我把你打死了吧？”
“別搖了！”匡睿一把將她拉開，“再搖真沒氣了！”
“她……她沒死？！”貝貝猛地抬頭。
“活著，昏迷了。”匡睿沉聲，“你那一擊把她砸進水裏，才快嗆死了。”
貝貝臉瞬間爆紅：“我哪知道是她啊……你快救救她！”
匡睿沒廢話，一把揪住柯巧燕腳踝，倒提起來。
“嘩——！”一大股水從她嘴裏噴出來，濺了貝貝一臉。
“來，人工呼吸。”匡睿扭頭。
“啥……啥呼吸？”
“嘴對嘴，吹氣。”他簡短道，“記住，別吹廢氣，她就真完了。”
“廢氣是啥？怎麼吹？！”貝貝急得快哭了。
“靠邊。”匡睿一揮手把她撥到旁邊，彎下腰，毫不猶豫地貼上那兩片微涼的唇。
連續三下，力道均勻。
“你……你大色狼！這時候占我二師姐便宜！”貝貝剛要炸毛，忽聽——
“咳……咳咳……”
一串微弱的咳嗽聲，從柯巧燕喉嚨裡冒出來。
“醒了！二師姐醒了！”貝貝眼淚唰地流下來。
匡睿收手，輕輕扶住她，低聲：“別動，先吃這個。”
他掏出一隻脫胎換骨雞，掰下一小塊，小心喂進她嘴裏。
柯巧燕嘴唇微動，慢吞吞嚥下。
一小口，再一小口，幾口下肚，她臉色漸漸回血，睜開眼，聲音輕得像風：“……謝謝你。”
“不客氣。”匡睿把她交到貝貝懷裏，順手把剩下的雞遞過去，“吃乾淨，別省。”
柯巧燕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輩子第一次吃“脫胎換骨雞”，居然是在這種時候——渾身是血，滿眼都是死寂。
雞一口吞下，熱流像火燒似的衝進五臟六腑，她一口氣緩了過來，臉色總算不那麼青了。
“二師姐！你醒啦？
你到底遇上了什麼？
怎麼變成這樣？
大師姐呢？
其他姐妹……她們在哪？”
貝貝眼淚啪嗒啪嗒掉，聲音都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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