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吸了一口，煙霧裊裊升騰，像一縷說不清的舊事。
這味兒，不濃，也不香。
但就是讓人上頭。
“這啥玩意兒？”櫻猶皺著眉，鼻子一抽一抽，“一股子……陳年腳臭摻了焦炭？”
賈晉和掌櫃的也聞了，倆人對視一眼，表情一致：想吐，又有點想再來一口。
“這是憋屈，是不甘，是被人當笑話看後的那一口悶氣，”匡睿吐了個煙圈，淡淡道，“也是……老子今天贏了的滋味。”
他叼著煙，轉身就走。
他不常抽煙，今兒是真高興，一根，足夠。
賈晉壓根沒見過這玩意兒，差點以為是啥稀有靈器。
“客官！下次有好東西，記得找我——克龍亭！”掌櫃的在後頭扯著嗓子喊。
匡睿和賈晉朝蜀山派方向走，櫻猶一個人杵在交易市場，咬牙切齒地替他搜羅補藥。
“走！我帶你去買築基丹！”賈晉一把摟住匡睿肩膀，激動得聲音發抖，“你要是第一個築基成功，那就是咱們地球一脈的開門紅！”
他自個兒嘀咕個沒完：“一巴掌！扇得那些嘴臉碎成渣！誰還敢說我們地球沒貨？！”
越說越嗨，甚至原地蹦了兩下，活像個中了五百萬的二傻子。
匡睿瞧著，忍不住笑了。
能替自己這幫被看扁的同胞出口氣，他也覺得，值了。
轉眼就到了丹堂。
蜀山派的丹藥交易地，金瓦紅柱，香爐飄煙，處處透著“貴”字。
煉丹師，修真界最牛的群體之一，和煉器師平起平坐。
修士沒丹藥，打個架跟光膀子上陣沒兩樣；沒法寶，連飛都飛不起來。
所以，他們就是大爺。
丹堂裡人不多——丹藥貴，誰閑著沒事往這跑？
賈晉一腳跨進門，扯著嗓子吼：“前輩！來一顆築基丹！”
瞬間，全場鴉雀無聲。
三四個修士全扭過頭，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臥槽？賈晉？你不是築基了嗎？還來買丹？”
“身後那小子……是匡睿吧？就是跟公明俊拚命那個？”
“他要築基？地球那窮鬼堆裡出來的？湊得齊靈石？”
竊竊私語像蒼蠅，嗡嗡亂撞。
“吵什麼吵？”一個老修士猛地拍桌，滿臉怒氣，“這兒是丹堂，不是菜市場！”
賈晉臉一僵，立馬堆笑，弓腰哈背：“前輩您消消氣，打擾了，我就……就想買個築基丹。”
老者鼻孔朝天，紋絲不動。
賈晉趕緊捏出五顆靈石，悄悄塞過去。
老者這才眼皮一抬，慢悠悠地翻箱倒櫃，像在刨自家祖墳。
匡睿站在一旁，拳頭捏得哢哢響。
這就是修士眼裏的“高人”？
勢利、冷漠、拿鼻孔看人。
他差點當場翻臉。
賈晉悄悄拽了他一下，眼神警告：忍。
匡睿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壓回肚子裏。
他突然覺得，修真界，真他媽現實。
之前公明俊追著要殺他，就說他的八岐大蛇0是“喂鷹的口糧”——全場沒一人說他錯，隻在笑。
現在，丹堂的老頭兒，連正眼都不瞧你，除非你掏錢。
他懂了。
這兒，不講道理，隻講拳頭和靈石。
他不是被選中的人。
他是被踩在腳底的渣。
可……
他偏不信。
雖然跟公明俊打了一架，硬氣了一回，可人家連句道歉都沒有，反倒變本加厲地針對我。
匡睿心裏清楚，蜀山高層不可能沒人知道這事。
可除了賈晉，一個願意開口的都沒有。
為啥？因為諸喬鎮是掌門那邊的人。
這一下，匡睿對蜀山，徹底沒了家的感覺。
連賈晉對自己好，也不過是覺得他還有點用——不是真當自己是個人。
現在倒好，自己拚死拚活攢的靈石，就為了換一顆築基丹，居然也被卡脖子、被刁難。
匡睿心裏最後一絲對煉丹師的好感，也涼了。
“這地方，根本沒規矩。”他心裏冷笑，“弱的就活該捱揍，強的就踩著人上位。
跟地球那會兒完全不一樣。”
“再不改脾氣，遲早死在這兒。”
他默默下了決心——從今天起，不能再當個講道理的老實人。
就在他走神的工夫，那老丹師總算“翻”出了築基丹，朝賈晉一扔：“喏，你要的，拿走吧。”
賈晉喜得差點跪下，連忙伸手去接。
可半路一隻小手“唰”地伸出來，一把把丹藥攥走了。
“翔鶴！你幹嘛？這丹藥是我們買的！”賈晉氣得臉發青，可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更離譜的是——對方纔先天境，比他還低一階。
匡睿眼睛一眯，立刻明白了。
這小孩，後台硬得離譜。
不然，賈晉這種築基期老油條，怎麼可能任由一個小輩當眾搶東西？
翔鶴？好，這名字，記住了。
敢動我的東西？你等著，這筆賬，我十倍百倍跟你算。
別看這小子臉嫩嫩的，估摸也就十三四歲，白得跟雪似的，可那眼神，冷得像冰錐子，鼻孔朝天，誰都不放眼裏，真讓人想抽他兩巴掌。
“哎喲，這不是掌門最小的親傳弟子翔鶴嗎？聽說他突破了先天？是要準備築基了？”旁邊有人壓著嗓子驚呼。
匡睿心裏一咯噔：怪不得這麼橫，原來是掌門的心頭肉啊。
可再一想，十三四歲就能到先天境……這天賦，真他媽嚇人。
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都能快築基了，難怪尾巴翹上天。
“你們的丹？”翔鶴斜眼瞥了瞥，嗤笑一聲，“就你們地球劍峰那破地方？還指望他築基？哈，三十多歲才練到築基門檻？做你的春秋大夢！別說一顆，來十顆，他也廢！”
他手指著匡睿，滿臉鄙夷，好像多看他一眼都髒了眼。
匡睿氣得笑出聲：“小屁孩，你說誰慫？信不信叔叔一巴掌拍你屁股開花？”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跟被點了穴似的，目瞪口呆地看著匡睿。
這人瘋了吧？敢叫掌門親傳弟子“小屁孩”？還自稱叔叔？你是不是以為自己跟掌門是兄弟？
賈晉臉都白了，瘋狂使眼色，恨不得跪下來捂他嘴。
翔鶴臉色“唰”地陰了下來：“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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