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也受不了。
“執事!”他突然開口,聲音拔得老高,“這小子肯定作弊!傀儡之心的位置一直在變,他怎麼每次都能精準找到?除非有人提前告訴他!”
他眼睛斜瞟賈晉,話裏帶刺:“八成是有人看不慣咱們,偷偷給地球一脈開後門吧?”
他心裏美滋滋——諸喬鎮跟賈晉早就不對付,這話一出,執事肯定順坡下驢,誇他眼尖!
“閉嘴!”諸喬鎮一聲怒吼,差點把屋頂掀了。
“你這腦子,連條狗都不如!劍峰你配嗎?明天就滾去山海峰報到!”
山海峰?!公明俊腦門一涼——那地方連雜役都嫌臟,修行全靠熬命!他公明家在方圓幾十萬裡都是有頭有臉的,自己竟要被發配到那垃圾堆?
“執事!我……”他慌了,想辯解。
“再廢話,現在就滾!”諸喬鎮瞪他一眼,轉頭盯著匡睿,語氣壓低,卻帶著壓人的沉:“小子,你說實話,你怎麼知道傀儡之心在哪?”
他狐疑地打量匡睿:“你……是煉器大師?可你這修為,連我徒弟都打不過啊。”
匡睿眼皮都沒抬:“關你屁事。”
諸喬鎮肺都要氣炸了:“你——”
“行了!”賈晉突然衝過來,一把拽住匡睿胳膊,“選拔結束,人我帶走了。
你們忙你們的,別擋道。”
他笑得像個撿到金元寶的傻子,拽著匡睿撒腿就跑。
他現在就想知道——這小子到底是不是真神人!
地球一脈,終於有救了!
看著兩人背影遠去,諸喬鎮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一個字。
他突然有點心慌——剛才那小子,反覆換劍碑,是不是……根本不是試錯?
而是——真領悟了?
念頭一冒,他猛地打了個哆嗦。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世上哪有人,能靠眼神看透傀儡的命門?!
“喂喂喂!老頭!你拉我上哪去?!”匡睿被拖著走,一路狂喊。
這賈晉,前腳看他像坨泥,後腳看他像塊寶,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真是人精中的極品。
他翻白眼:“你這人,牆頭草,沒腦子,還自以為是。
誰給你臉喊你‘大人’?”
賈晉一愣,傻笑不減:“嘿嘿,帶你回地球劍峰啊!”
匡睿猛地甩開手,站定:“我真有急事,非走不可。”
“哦?”賈晉立刻換上笑臉,“說!啥事?這蜀山城裏,還沒我辦不妥的。”
他現在看匡睿,簡直像看下凡的活菩薩。
匡睿心裏咯噔一下:單槍匹馬找尤立慶?純屬瞎忙活。
不如借個勢——就用蜀山派的名頭!
反正自己現在也是蜀山派的人了,而且遲早得把地球一脈扛起來,順手拉攏這老頭,沒毛病。
他立馬把尤立慶賭到脫褲子、連考覈都扔了的事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賈晉聽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啥?為賭錢連入派資格都不要了?這……這是人乾的事?”
他舌頭打結,想罵又罵不出口。
“少囉嗦,到底找不找得到?”匡睿直接吼回去。
別看他天天喊尤立慶“孫子”,那叫親昵!別人一嘲諷,他火氣立馬就頂上來了。
“找!當然找!我在蜀山城待了快五十年,閉眼都能摸到他賭桌邊!”賈晉一拍胸口,豪氣衝天。
“不用你親自去,派個手下帶路就行。”匡睿擺手。
賈晉臉皮一抽,乾笑兩聲:“……還是我親自帶你吧。”
匡睿一愣,突然明白了:“你……該不會手下一個人都沒有吧?”
賈晉搓了搓手,一臉尷尬:“我是地球一脈裡最沒排麵的,連掃地的都比我威風。”
匡睿沉默了一秒,問:“那你咋知道那些傀儡之心的位置?”
他扭頭盯著賈晉,不說話,眼神跟刀子似的。
賈晉訕笑:“咳咳,沒啥,我瞎猜的……你不想說就不說,誰沒點秘密呢,我多嘴了。”
匡睿這才轉回頭。
他和賈晉才見幾麵?連小阿狸都沒告訴透視眼的事,怎麼可能跟一個連門內都混不下去的廢柴說?別逗了。
“蜀山城大,賭坊多了去,但你描述的那幾個人,加上尤立慶那反常的動靜——我八成能鎖定。”賈晉一邊走一邊碎碎念,“那幫人,是榮鐵帶頭的瘋狗。
賭瘋了連褲衩都敢押。”
“連老婆都賭進去了,還賭贏過三回。”
“他們最常去的地兒……”
匡睿聽得頭皮發麻:“你咋對這群賭棍這麼熟?”
賈晉苦笑:“因為我天天在他們那兒泡著。”
剛說完,路旁一個賣糖葫蘆的大爺就喊:“賈真人!今天還來買瓜子兒啊?”
“哎!李叔!今兒糖葫蘆甜不甜?”賈晉笑得一臉燦爛。
“老賈!今兒沒打牌啊?”
“來啦!老賈!”
短短幾十步,五六個熟人打招呼,小孩兒追著他喊“賈爺爺”,老嫗拎著菜籃沖他笑。
匡睿看傻了:“你……你在這城裏,是開連鎖店的?怎麼誰都認識你?”
賈晉停下腳步,臉上的笑一下垮了,像被風吹熄的蠟燭。
“你知道我為啥跟這些人混一塊兒嗎?”他聲音輕得像嘆氣。
匡睿沒吭聲。
賈晉低頭,聲音啞了:“不怕你笑話——在這城裏,我是個活人。
在蜀山派裡,我連條狗都不如。”
“三百年前我剛從地球上來時,也是想當英雄的。
結果呢?沒人搭理我們地球一脈。
劍峰下連個學徒都招不來。”
“我想改命,拚了命修鍊,可沒用。
沒人聽,沒人信。
我憋屈啊……乾脆就不修了,天天跑出來,陪這些‘沒用’的人吃喝拉撒,至少他們喊我一聲‘賈真人’。”
“不是尊敬我,是覺得……我跟他們一樣,活得不像個修仙的。”
他抬頭,眼眶有點紅:“你現在明白了吧?”
匡睿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心裏卻沉得像壓了塊石頭。
賈晉嘆了口氣:“真想回地球啊……那兒有熱豆腐腦,有早市,有鄰居大媽罵人不帶髒字。
這兒呢?全是冷臉和算計。”
匡睿差點脫口而出:“我也是從地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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