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他媽還磨蹭個屁！”匡睿回頭就是一頓罵。
“……”八岐大蛇默默閉嘴。
兩人很快再次衝上山頂。
此時天空已飄起鵝毛大雪，白茫茫一片蓋住了山頭。
八岐大蛇八張嘴吐著信子，像是在嗅空氣中的痕跡。
沒多久，它抬頭道：“我能感覺到，東南邊有不少忍者正在移動，離這兒不算太遠，畢竟那兩個姑娘也沒跑多久……”
“少囉嗦，出發！”匡睿一躍跳上它的背，直接打斷它廢話。
八岐大蛇立刻調頭，朝東南方向疾馳下山。
富士山樹海，人稱自殺森林，林子密得像迷宮，地形亂得連本地人都容易走丟，多少想尋死的人一頭紮進來，再也沒走出去。
此刻大雪紛飛，整片森林銀裝素裹，寒氣逼人。
樹海外緣，兩個人影出現在雪地中，一人揹著另一人。
正是黑漪成美和文雪利。
兩人渾身是雪，衣衫淩亂，疲憊不堪。
文雪利依舊虛弱得不成樣子，黑漪成美的臉色也慘白如紙，手腕上一道新鮮傷口還在滲血——顯然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她甩了甩頭髮上的積雪，心裏直罵自己倒黴。
剛下山就撞上追兵，還好她警覺，沒被發現，這才一路扛著文雪利逃到這裏。
本想繞開敵人回東京，讓文雪利好好養傷。
沒想到還是暴露了行蹤，被人一路追到了這片死地。
“這裏是自殺森林……進去了，不一定能活著出來。”她低聲說著，不知是在勸自己，還是在對背上的人說話。
“進去吧……匡睿會來找我們的。”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居然是文雪利醒了。
“嗯。”黑漪成美沒有驚訝，隻是應了一聲，隨即揹著她，一腳踏進了密林深處。
“它要是餓了，你告訴我。”她淡淡地說。
文雪利沒吭聲，深陷的眼窩裏閃過一絲痛苦。
她們前腳剛進林子，七八個黑衣忍者緊跟著現身。
“八嘎！那女人真能跑，居然跑到這種地方，還敢往死亡森林鑽！”其中一個咬牙罵道。
“她已是修士，哪會在乎凡人的鬼地方？真沒想到，一個本該獻祭的貢品，竟能踏上修真之路……富士山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另一個皺眉嘀咕。
“閉嘴！快追！必須抓住她，繼續獻給八岐大神！蛻凡境的祭品，大神一定會滿意！”第三人冷冷說道，帶頭衝進林中。
其餘人緊跟其後。
“這邊！冰蠶絲的氣息往這邊去了！”領頭那人鼻子一抽，立刻喊道。
一群人迅速追了上去。
一棵巨樹下，黑漪成美扶著文雪利坐下，輕聲問：“是不是又餓了？”
說著，她抬起手臂，指甲變尖，就要劃下去。
“別……”文雪利伸手攔住，聲音虛弱，“你越餵它，它越貪心……我挺得住。”
可話音未落，她身體劇烈顫抖，整個人越來越瘦，像被抽幹了精氣。
“不行！這樣你會死的！我答應過恩人，必須護你周全！”黑漪成美眼神一狠，不容分說，指甲輕輕一劃，手腕頓時滲出血來。
她直接把傷口按在文雪利額頭上。
詭異的是，鮮血竟緩緩滲入麵板，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了進去。
大樹之下，一幕離奇景象正在上演。
文雪利乾癟的額頭下，彷彿有活物在皮下遊走。
她的手腕貼著對方額頭，鮮血如同被無形海綿吞噬，不斷消失。
隨著血流不止，黑漪成美的臉色愈發蒼白，身子也開始微微搖晃——這是失血過多的徵兆。
“住手！別再這樣了，你會沒命的！”文雪利像是緩過一口氣，拚盡全力吼了出來，嗓子都快撕裂了。
黑漪成美眼神一硬，壓根沒理會。
“我說了給我停下！”文雪利猛地爆喝，原本乾癟的眼角竟滲出一點濕痕，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狠狠一甩胳膊，直接把黑漪成美的手打偏。
黑漪成美一個趔趄，腳下一軟，“啪”地坐到了地上。
這要擱在平時，對一個修真者來說簡直荒唐透頂。
可見她已經失血太多，身子早就不聽使喚了。
吱——
就在她鬆開手腕的一瞬間，文雪利額頭上突然傳出一聲刺耳的尖鳴，一隻漆黑的小甲蟲探出了頭。
那是文雪利養了一輩子的本命巫蟲。
那蟲子瞅了黑漪成美一眼，眼裏閃著饞光，可最終還是沒敢輕舉妄動，飛快鑽回了文雪利體內。
轉眼間，她的額頭又恢復如初，看不出半點異樣。
“嗬，真是感人啊！你這個叛徒，不去跪拜八岐大神，反倒為一個支那人賣命？活得不耐煩了！”
“啪！”
一聲脆響炸開，緊接著是一記響亮的耳光，黑漪成美剛想爬起來，整個人被扇得橫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喉嚨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她臉上迅速浮起一個通紅的手印，火辣辣地疼。
但她連看都不看，咬牙運氣，一個翻身又站了起來，一步就擋在文雪利麵前，冷眼盯著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幾個忍者。
文雪利卻心一沉，眼底掠過一抹絕望。
難道，這次真的逃不過了嗎？
“怎麼？還不清醒？還要護著這個支那人？”剛剛動手的忍者獰笑著逼問黑漪成美。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親手宰了她，然後跟我回去向八岐大神請罪。
說不定大神開恩，能留你一條狗命——現在，動手！”
黑漪成美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聲音像冰渣子：“做夢。”
“你們供奉的那個東西，在我眼裏就是一頭爛蛇。”
“八嘎！”
“八嘎呀路！”
“……”
一群忍者頓時炸了鍋，個個怒目圓睜，恨不得衝上來把她撕碎。
“竟敢辱罵八岐大神？你找死！”那忍者怒吼一聲，再次撲向黑漪成美。
“她死不死，輪不到你說了算。”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遠處飄來，一個青年慢悠悠走了出來。
“誰？！”所有忍者立刻轉頭，盯著來人，出手的忍者也收了招，目光警惕。
黑漪成美一直平靜的眼眸，忽然像點亮了燈芯，閃出光芒。
“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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