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這玩意兒不光去腥，還能把雞肉的香味一點點逼出來，越煮越香。”
“先大火燒開，等水冒泡了，立馬轉小火，慢燉出真味。”
說完，他抬頭看向匡睿，點了點頭：“該你了。”
匡睿微微一笑，十九子魔刀已在掌心輕轉。
他走到自己灶台前，先將雞和魚用清水沖洗乾淨，平放在案板上。
手指在魚身上輕輕一掠，下一瞬，刀動如風。
嘩啦啦——
刀光閃得人眼花，魚肉如雪片般飛起，整齊地碼在禦膳盤裏。
眨眼功夫，魚骨剔得乾乾淨淨，隻剩一副潔白如玉的骨架躺在案上。
“這……這是……”隋文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嘴巴張得老大，半天說不出話。
“庖丁解魚！你是丁家傳人？”趙壘失聲大叫，臉色瞬間變了，聲音都抖了。
匡睿心裏一震——這趙壘竟然知道“庖丁解牛”，還提到了丁？
但他沒空回應，轉手又撫上那隻雞，指尖一寸寸滑過雞身，彷彿在讀它的筋骨脈絡。
下一刻，刀背輕拍，脆響連串。
禪星剔骨！
一根根雞骨被精準抽出，毫無破損。
緊接著，他暴喝一聲，手中刀光炸開，魚骨瞬間碎成數段，如飛星般嵌入雞腹。
“禪星剔骨？！你……你還學了禪星的本事？”趙壘整個人像被雷劈中，瞪圓了眼，渾身發顫。
他懂廚藝，更敬前輩。
丁屠夫和禪星，在他心裏那是神一樣的存在。
沒人不知道這兩人——以廚入道，靠一把菜刀闖出一條修行路，最後斬破天地，飛升而去。
他們留下的兩大絕技，向來傳說早已失傳。
如今竟活生生出現在眼前！
趙壘心裏那點敵意，瞬間化為烏有。
眼前這人，不是對手，是傳奇的延續。
“天啊……這也太絕了！你是怎麼做到的？”隋文帝雙眼發亮，聲音都變了調。
匡睿淡笑：“手藝練到極致，自然就跟走路吃飯一樣，順手就來了。”
隋文帝聽得若有所悟，頻頻點頭。
趙壘卻幾步衝上來，激動得聲音發顫：“你……你真是丁和禪星的徒弟？”
那眼神，活像個追星追到本人的鐵粉。
“機緣巧合下，得過他們留下的傳承。”匡睿輕描淡寫地答。
“原來如此……”趙壘略有些失落，但隨即又咧嘴笑了，“不過也好！等這事兒完了，我請你喝酒！”
“求之不得。”匡睿笑著答應。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多時，趙壘的“金雞迎晨”率先出鍋。
他取出一碗金黃液體，往雞身上均勻塗抹，整隻雞立刻泛出油亮金光。
匡睿一眼認出——那是梔子熬的汁，在沒化學色素的年代，這種土法上色已經算頂尖了。
接著，趙壘從紙包裡撒上一層細粉，擺上青紅椒絲，最後澆上一勺滾油。
滋啦——
香氣騰起，整隻雞昂首挺胸，嘴張著，像在引頸高鳴。
“陛下請看！金雞昂首，鳴叫破曉，寓意國運昌隆，百業興旺！”趙壘滿臉紅光，雙手捧盤上前。
人還沒走到禦前，隋文帝已笑開懷，連說三聲“好！好！好！”
他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腿肉送入口中。
雞肉緊實彈牙，雞皮酥中帶脆，油脂香混著酒香在嘴裏爆開。
“香！太香了！好吃！”隋文帝邊嚼邊贊，筷子不停，又要再夾。
可就在這時——
一股霸道香味猛地鑽進鼻子，像鉤子一樣把他手裏的筷子硬生生拽住。
他鼻翼急扇，眼睛微閉，整個人彷彿被香氣定住。
“這……這纔是真正的神仙味啊……”他喃喃低語。
猛然睜眼，隻見匡睿的菜剛剛端出。
那香氣濃得像化成了霧，瀰漫全場。
百姓們一個個如癡如醉，不少人嘴角流口水都不知道擦。
“哎喲我的天……這味兒太勾魂了！”
“要是能吃一口，讓我當場蹬腿都願意！”
“誰做的？我要給這廚子磕頭！”
人群亂了套，連皇上在場都顧不上了。
趙壘也被這香氣一激，整個人一震，滿臉駭然。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他可是個手藝頂尖的行家，自己還搗鼓出了一種天下無雙的調味秘方。
可就在聞到匡睿這道菜飄出的香氣時，他心頭猛地一震——那味兒，竟跟他獨門祕製的調料一個路子！
“不對勁啊……”他心裏直打鼓。
這套配方可是他壓箱底的絕活，是他在廚行裡混出名堂的根基。
可眼下，竟在別人做的菜裡嗅到了幾乎一模一樣的味道。
雖然差了那麼一丟丟火候，但已經非常接近了。
這意味著，他引以為傲的獨門手段，不再是他一個人的專利了。
這事兒讓他更堅定了念頭：待會兒一定要請匡睿喝一杯，好好聊聊，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這道菜，叫脫胎換骨雞。”匡睿笑眯眯地端著盤子說，“雞是雞，魚是魚，我把兩樣滋味都融進去了，吃一口，就像換了個人，重獲新生。”
“這道菜，獻給陛下，祝您龍體康健，國家蒸蒸日上。”
“好好好！快拿上來，快拿上來！”隋文帝一聽就坐不住了，連連招手。
光是那股香味飄過來，他就已經扛不住了。
一個小太監趕緊跑下來，從匡睿手裏接過盤子。
菜還沒擱上桌呢，隋文帝的筷子已經伸了出去。
匡睿瞧著這架勢，差點笑出聲——嘿，原來皇帝也是個嘴饞的主兒，跟普通人沒啥兩樣。
那雞肉一入口，滑嫩得幾乎不用嚼，滿嘴濃香，和趙壘那道金雞報曉完全是兩碼事。
隋文帝頓時眯起眼，沉浸在美味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啥山珍海味沒吃過？可從沒想過，一隻普普通通的雞，能燒出這種神仙滋味。
下一秒，他也不顧什麼帝王儀態了，直接埋頭猛吃。
趙壘的金雞報曉，被他隨手撥到盤子邊角去了。
這場比試還用判輸贏嗎？結果明擺著。
咕嚕……咕嚕……
全場人都瞪大眼看著皇帝大快朵頤，耳邊全是此起彼伏的咽口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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