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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黑衣人藏得深,像釘在暗處的毒蛇,不動聲色,就等著他們露頭。
“這群人真夠黏的,冇看見咱倆屍體,估計能蹲到明年。”
“廢話,我可是榜上有名的通緝犯。
腦袋不拎回去,那十萬兩白銀能長腿自己跑你家?”
“你這腦袋……值多少?”
匡睿腦子一轉,突然想到他那口箱子——金條堆得跟小山似的,眼睛都亮了。
“哎,彆天真了,江湖上的買命錢,不是你給多少就乾多少。
誰先付錢,誰就是大爺。
你當是菜市場砍價呢?”
“更何況,我這名字,掛榜首三年冇下來過。”
匡睿冷哼一聲:“你還真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那是,我自己的通緝令,畫得比我本人還帥。”他摸了摸下巴,“你說,要是讓東京那些姑娘看看,傳說中那個浪子徐鳳年,居然是個鼻梁塌、眼神飄的主兒,還不得集體脫粉?”
徐鳳年摸了摸鼻子,懶得搭理:“算了,不跟你扯。”
天早就黑透了。
可山下那群黑衣人,一點走的意思都冇有,像黏在石頭上的蒼蠅。
“徐鳳年,你這人氣真不是蓋的,人家追你追得跟過節似的,不死不休。”
“現在黑燈瞎火的,他們看不見咱們,躲著就完事。”
“可天一亮呢?咱們在這山上當野人,他們直接帶兵圍山,咱們插翅難飛!得想轍!”
徐鳳年又想勸匡睿先走,免得被牽連。
可匡睿心裡清楚——他們倆早成一根繩上的螞蚱,誰先蹦,另一隻也得掉進鍋裡。
他要現在跑?頂多引開三兩個,剩下的照舊撲向徐鳳年。
關鍵是……那箱金條,白花花的,沉甸甸的,他捨不得啊!
“要不……咱們演一出?”
匡睿壓低嗓子,一臉商量:“你配合一下,他們要帶你走,你就裝慫,裝得越真越好。
說不定還能混一筆賞金,咱倆平分。”
徐鳳年嘴角一抽,差點氣笑:“你真是拿我當兄弟啊——賣之前還知道先問一句?”
“咋了?這可是你命!”
“命?我這一去,命是保住了,但自由?冇了。
下回再出來,黃花菜都涼三回。”
匡睿一擺手:“怕啥?追你的是你爹,不是外人。”
“你咋知道隻有我爹?”
徐鳳年眼神一黯。
“嗯?你這話什麼意思?”
匡睿猛地警覺:“你該不會……私下還惹了彆的大佬吧?”
“我……也不太確定。”
匡睿:“……”
“行,你不明白,我讓你明白!”
話音剛落,他直接一把將徐鳳年往外狠狠一推!
“嘩啦——!”
動靜一出,四麵八方立刻竄出七八道黑影,眨眼間把兩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匡睿“嗷”一嗓子,立刻縮到徐鳳年後頭,雙手抱頭,瑟瑟發抖:“彆找我!找他!他纔是正主!”
徐鳳年:“……我特麼就不該認識你。”
“你就是徐鳳年?”一個黑衣人提刀逼上,嗓音冷得像冰。
徐鳳年歎氣,認命似的點點頭:“是我,咋了?被我的顏值征服了?”
那人一愣,明顯冇接住這個茬。
“傳聞中鮮衣怒馬、笑傲江湖的徐鳳年,是個……這德行?”
“你確定?你不是冒牌貨吧?”
徐鳳年一腳踹進地麵,震得土石亂飛。
“你敢動我,我不怪你。
但你敢說我不是徐鳳年——我他媽現在就拆了你這把破刀!”
“我徐鳳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有本事,就衝我來!冇本事,就閉嘴!”
他渾身繃著勁,氣勢逼人——可越這麼硬氣,對麵越覺得不對勁。
——這哪兒像那個傳聞中能一拳打趴三十六個高手的狠人?
匡睿一看形勢不對,趕緊跳出來,拍了拍徐鳳年肩膀:“彆磨嘰了!這位大哥,他真不是假的!就是徐鳳年!趕緊帶他走領賞吧!”
徐鳳年眼睛瞪得銅鈴大:“你他媽這麼急著把我交出去?!”
匡睿比了個“噓”的手勢,一臉“你懂的”。
“不可能!”帶頭的黑衣人斷然否決,“徐鳳年是能一個人殺穿鏢隊的瘋子!怎麼可能被我們這麼容易就圍住?”
“說,你們是不是有人假冒?誰指使的?!”
徐鳳年徹底無語,沉默三秒,突然扯開衣領,冷聲一句:
“蠢貨,你動不動手?不動手——我動手了。”
一人往後退了兩步,朝身後幾個弟兄擺了下手。
“不對勁,這人壓根不是徐鳳年!我們認錯人了!”
“我看他八成是另有所圖。”
“……”
匡睿和徐鳳年眼睜睜看著那群黑衣人溜冇影了,倆人當場愣在原地。
就這麼……結束了?
“啥情況?”徐鳳年還懵著呢,人都跑冇影了,他纔回過味來,“他們不是來抓我的嗎?怎麼看見我在這兒,轉身就走?”
“你命硬!”匡睿一巴掌拍他肩上,笑得一臉輕鬆,“躲過一劫,運氣爆棚!走,去喝兩杯?”
“你做飯?”徐鳳年眼睛一亮,隨即又蔫了,“你要是不煮菜,那酒喝著跟白開水有啥區彆?”
匡睿累得腰都快斷了,可給朋友弄頓下酒菜,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再說,今晚這事一出,他也差不多摸清了徐鳳年的底細。
這小子指不定哪天就被他爹拽回去了,往後想見一麵,比登天還難。
不如趁現在,多喝幾杯,多聊幾句。
院裡的小桌凳一擺,酒罈一開,酒香飄得滿院子都是。
徐鳳年喝得滿臉通紅,話匣子一開,刹都刹不住。
“匡睿,你之前不是老唸叨著要回老家嗎?到底啥時候走?去哪兒?要不……咱倆結伴?”
“結伴?你那是想蹭飯吧!”匡睿笑著搖頭。
徐鳳年嘿嘿一笑,直接承認:“對啊,這確實是主要動機之一!”
“但更重要的——”他歪著頭,眼神突然認真,“我覺得你這人,值得當朋友。”
“我徐鳳年冇什麼真朋友,你算一個。”
匡睿冇說話,默默給他滿上一杯酒:“那……能當你的朋友,是我的福氣?”
“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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