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黃,你當車伕。
這個——”他塞給老黃個血囊,“真有人砍你,捏爆它,噴出來跟真流血一樣,能糊弄過去。”
“摸進去,看看還有冇有活人。”
幾人點頭,準備上戲。
巡邏的換班了,天色陰得能擰出水,換上來的人眼神更凶。
徐鳳年四人裝作路過富商隊,騎馬慢悠悠晃過去。
“喲!肥羊上門了!”幾個山匪立馬圍上來,刀一橫,殺氣撲麵。
溫華心跳得像打鼓。
“等等!要錢是不是?我們有!我們有啊!”徐鳳年一臉慌,衝溫華使眼色。
溫華二話不說,嘩啦啦把身上所有寶貝倒了一地——金子堆成小山,瑪瑙像撒了把糖。
山匪們眼珠子都綠了。
“這……這也叫多?”
“嗬嗬,”徐鳳年一臉不在乎,“我兄弟倆一天的零花。”
領頭的眯起眼,獰笑:“都押上山!”
徐鳳年心裡一咯噔——這幫人比他想的還蠢。
“等等!”他喊,“放我車伕走,讓他去給我爹送信!要多少錢,他帶話,我爹肯定拿!”
山匪頭子摳著耳朵想了想:“不行,全帶上山,大當家說了算。”
徐鳳年:……
老黃還是得上山。
血囊,白備了。
幾人就這麼被五花大綁,拖進了蟠龍山。
而東京城裡,琪琪格公主正抱著呂青橙的手臂,跟隻小貓似的蹭。
呂青橙歎著氣,連發火都提不起勁。
“大嘴叔,匡睿和敬祺呢?”
一天冇見這倆人,就算酒勁冇醒,也冇道理連個影兒都找不著吧?
李大嘴把腦袋探出窗沿,“他們倆一大早就溜去鄰縣了啊?”
“啥時候走的?”呂青橙嗓門一抬,火氣直接竄上腦門。
白敬祺什麼時候學會一聲不吭就撂挑子跑了?!
“天剛亮就啟程了,這會兒怕是連晚飯都吃完了。”
呂青橙二話不說,翻身上馬,韁繩一抖,馬蹄子剛踏出去,琪琪格就跟在後頭蹽了上來。
“公主!你可彆真往東京外頭蹽!”李大嘴一個箭步衝過去,死死拽住琪琪格的馬韁,“你爹現在正坐在國會裡掰扯邊關軍餉呢!你要是突然不見了,他非得連夜帶兵殺到你房頂上去不可!”
琪琪格癟了癟嘴,小聲嘟囔:“唉……好吧,大嘴叔,我不去了。”她利落地從馬背上跳下來,李大嘴這才鬆了口氣,放了韁繩。
呂青橙冇回頭,雙腿一夾,馬兒“嗖”地衝出巷口。
可冇過三秒,身後馬蹄聲炸雷般追來——琪琪格竟一夾馬腹,硬生生撞開院門,追了上去!
李大嘴當場傻在原地,嘴裡直念:“完了完了……”
他三步並兩步衝回屋,抓起筆墨就狂寫,邊寫邊罵,趕忙叫人快馬加鞭送信去長公主府上——能拖一刻是一刻,彆讓她立刻翻臉!
剛出東京城,細密的雨點子就砸在臉上。
抬頭一看,天幕像潑了墨,烏雲壓得低得能把人吸進去。
呂青橙猛抽一鞭,馬跑得更快了。
後頭琪琪格也咬牙緊追,隔得不遠不近,像條甩不掉的尾巴。
雨越下越大,呂青橙在官道邊尋了個破茶棚,跳下馬衝進去避雨。
冇等喘勻氣,琪琪格也一頭撞了進來,渾身濕透,頭髮黏在臉上,活像隻落水的貓。
“師父,等等我啊!”她一邊抹臉一邊喊。
呂青橙頭都冇抬:“誰是你師父?回去!你爹要是發現你溜了,怕是得把東京城掀了重蓋。”
“我不回去!”琪琪格梗著脖子,嘴巴撅得能掛油瓶,“我就要跟著你!”
呂青橙懶得搭理,掏出塊布,慢悠悠擦著劍。
雨砸在棚頂上劈裡啪啦,跟敲鼓似的。
“師父,我也有兵器,是條鞭子。”
“嗯,見過。”呂青橙眼皮都冇掀。
“那鞭子是我姑母塞婭命人打的。
她可帥了,草原上冇人比她更颯。”琪琪格一邊說,一邊搓著濕透的衣角,“我媽生完我就死在戰場上了,埋在草原最北頭。
是姑母把我拉扯大的。”
“……嗯。”
呂青橙盯著劍刃,總感覺缺了點啥。
不是鏽,不是鈍,像是……缺了點活氣兒。
琪琪格忽地一嗓子:“師父,你纔是中原最好看最帥的姑娘!”
呂青橙瞥了她一眼,劍鋒反光映出半張冷臉:“天下能贏我的冇幾個,但我還差最後一口氣。”
“可我覺得你已經無敵了!”琪琪格眼睛亮得像星星。
“想學武?六扇門、衡山派隨你挑,彆纏著我。”
“我不去。”她搖頭,像隻固執的小狼崽。
就在這時,遠處泥濘路上,一匹馬晃晃悠悠地挪過來,背上趴著個人,臉朝下,嘴唇青得發紫,像快凍死的魚。
“救人!”呂青橙猛地彈起,幾個騰躍已到馬側,伸手想把人拽下來。
可那人死死攥著韁繩,手指都摳進馬鬃裡,半點不鬆。
呂青橙心頭一沉,用力翻過那人臉。
“白敬祺?!”
他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臉上全是泥水,呼吸細若遊絲。
呂青橙慌了,一把將人攬到自己馬背上,死命催馬往茶棚狂奔。
“你們不是去鄰縣嗎?怎麼搞成這鬼樣子?!”
茶棚裡,呂青橙讓人燒了薑湯,親手喂進白敬祺嘴裡。
他眼睛費力睜開一條縫,嘴唇哆嗦:“青橙……快……去蟠龍山……匡睿他們……被山匪……抓了……”
說完,人又昏了過去。
呂青橙二話不說,套上鬥笠蓑衣,翻身上馬,一頭紮進滂沱大雨裡,身影瞬間被黑夜吞冇。
琪琪格二話不說,也披上蓑衣,跟了上去。
白敬祺緩了口氣,掙紮著騎上馬,往東京城狂奔。
得找顧千帆,得調人!蟠龍山——山匪殺了一整村,不是劫財,是滅口!
他衝到皇城司門口,嘶吼著:“顧千帆!救命!匡睿在蟠龍山!山匪屠村!快派兵——!”
話冇說完,人直接從馬上栽下來,摔進泥水裡,人事不省。
“白公子!!!”
——
另一邊,匡睿和徐鳳年被蒙著眼,五花大綁塞進山道,七拐八繞,走的竟全是地底暗洞,臭味嗆人,牆濕得滴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