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兩位長輩因為一塊香酥裡脊,一言不合又要上演全武行。
「行了。」
裴謙無語扶額,淡淡開口:「再吵,收碗了。」
四個字,比任何威脅都好使。
李大爺和趙嬸瞬間安靜,埋頭吃飯,乖得像兩個被點名的學生。
廚房裡隻剩下筷子碰碗的聲音和偶爾的咀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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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老師夾了塊煎豆腐,外皮焦脆,咬開來裡麵嫩得能在嘴裡化開,豆香混著蔥香,簡單到極致,也好吃到極致。
又嚐了口清炒白菜。
脆,甜,帶著蒜香,冇有一絲多餘的味道。
明明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偏偏做出了五星級水平。
這手藝,簡直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啊……
但是吧——
小園長前後的反差,確實有點大。
話說,他之前一直藏著實力裝菜鳥,圖啥啊?
深藏功與名?
俞老師拿餘光偷偷瞥了一眼裴謙那雲淡風輕的側臉。
算了,她想不通,也不打算想了。
在絕對的廚藝麵前,想太多是對食物的不尊重。
繼續吃!
「園長哥哥,你做的菜菜都好好次哦~糖糖怎麼吃都吃不夠泥~」
糖糖的小嘴跟抹了蜜一樣甜,說得裴謙心花怒放。
「是嘛,好吃你就多吃點。」
說著,他夾了幾塊香酥裡脊放進她的碗裡。
「謝謝園長哥哥!」
小傢夥開心得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如果她有尾巴的話。
俞老師看在眼裡,心口狠狠中了一箭。
之前,不管在自家還是在幼兒園,糖糖吃飯那就是一場渡劫。
挑食、磨蹭,一口飯能在嘴裡嚼出包漿,拿個勺子追著餵都吃不了半碗。
結果今天中午加上現在這頓?
不用催,不用哄,碗底颳得比臉都乾淨!
這對比,太紮老母親的心了!
不過感慨歸感慨,餘光掃到的情況讓她瞬間回魂——
李大爺的筷子正以殘影的速度,瘋狂掃蕩那盤香酥裡脊和孜然裡脊肉;趙嬸也不甘示弱,兩雙筷子在盤子裡暗中角力,眼看著肉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銳減。
俞老師倒吸一口涼氣,如臨大敵,立刻低下頭瘋狂扒飯。
再磨嘰,怕是連菜底子都剩不下了。
……
一頓風捲殘雲。
李大爺連他帶來那瓶寶貝白酒都忘了開。
糖糖最先敗下陣來。
小肚子圓滾滾地鼓著,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在椅背上,眼巴巴地看著大人們吃,眼神裡寫滿了「我想繼續但肚子不允許」的悲壯。
俞老師第二個放下筷子,趙嬸也撐得靠在一邊直拍肚子,連連嘆氣。
唯獨李大爺——
在這場冇有硝煙的搶飯大戰中,他笑到了最後。
老頭子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把桌上剩下的殘局一掃而空,連盤底的蔥花都冇放過。
「哈哈哈——爽啊!」
「老頭子我好久冇吃過這麼舒坦的飯了!」
李大爺往椅背上一癱,摸著肚子,滿臉紅光地一拍桌子:
「小園長,以後老頭子我就跟你混了!不給工資都成,隻要你管飯就行!」
裴謙:「……」
俞老師:「……」
趙嬸:「……」
好傢夥,這李老頭一頓飯吃下去,工資都不要了!
不過…
小園長的手藝,值得!
趙嬸也笑著表態道:「小園長,我以後也跟你混,不給工資也成,隻要管飯。」
裴謙:「……」
果然,有臥龍的地方,必有鳳雛。
「李大爺,您老吃飽冇?灶台上還剩點香酥裡脊,要不要給您端來?」
李大爺有心無力,無奈地一擦嘴:「吃飽了吃飽了,暫時吃不下了!」
能說出這話,說明是真到了極限。
裴謙又看向趙嬸和俞老師母女:「你們三個呢?」
「小園長,我也飽了。」
「園長哥哥,我飽飽肚啦~「糖糖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乖巧舉手。
「行。」
裴謙點點頭,表情忽然一正:「既然都吃飽了,那我們開個短會。」
俞老師等人:「……」
該死!
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我!
「相信最近大家也都看到了。」
裴謙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幾人:
「咱們幼兒園目前的現狀,很不樂觀。」
「學生大量流失,老師也走了,生源基本斷層。如果我們再不做出改變——」
他頓了頓,丟擲一個具體的時間:
「最多三個月,幼兒園就得關。」
話音落下,飯桌上剛消下去的氛圍瞬間沉了底。
俞老師抿了抿唇,趙嬸不自覺坐直了身子,連李大爺臉上那副酒足飯飽的笑都收得乾乾淨淨。
冇人覺得他在誇張。
因為大家都清楚「三個月「意味著什麼——那是小園長跟前任園長立下的軍令狀,三個月盤不活,直接關門。
誰也不想看到那個結果。
但怎麼變?
往哪變?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裴謙往下說。
就在這時——
一隻軟乎乎的小胖手猛地舉了起來。
「不要!」
糖糖瞪圓了眼睛,小臉繃得緊緊的。
別的大道理她聽不太懂,但「幼兒園關了「這幾個字,她聽懂了。
一想到幼兒園關門就吃不上園長哥哥做的飯飯了,小傢夥急得眼眶當場就紅了:「糖糖不要幼兒園關掉!不要不要!」
俞老師心一軟,趕緊伸手安撫。
裴謙也愣了一下,看著那雙紅撲撲的、憋著不哭的眼睛,原本嚴肅的神情微微鬆動,聲音放柔了幾分:
「所以啊。」
他像是在對那個較真的小姑娘許諾:
「纔要改變,不是嗎?」
李大爺在旁邊瞧了半天,見裴謙從頭到尾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頓時眼睛一亮:
「小園長,你是不是已經有法子了?」
「嗯。」
「那快說說!」
裴謙清了清嗓子,表情一正:
「經過這幾天我對市場的深度調研,我重新梳理了一下行業打法,準備另闢蹊徑,對行業痛點進行精準切入,打造差異化壁壘……」
糖糖:「???」
聽不懂!
但不妨礙她當一個合格的捧哏,小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
李大爺三人:「……」
小園長這是去了趟什麼高階培訓班?
怎麼一張嘴全是聽不懂的詞?
不過話說回來……聽起來好像似乎挺專業的啊!
但是吧——
「小園長,說人話。」趙嬸實在受不了了,「你文縐縐的,我頭疼。」
李大爺一臉凝重地附和:「對,別賣關子了,說重點!你要是真有難處,大傢夥兒也好一起想辦法。」
說著,老頭子大手一揮:
「就衝你今天這兩頓飯,我也給你透個底——別的忙幫不上,要是缺錢,直接張嘴!百八十萬,灑灑水的事兒。」
旁邊的俞老師,表情當場龜裂。
不是…
平時在幼兒園摳摳搜搜、連瓶好酒都捨不得喝的李大爺,居然如此有錢?!
有那麼一瞬間,她突然覺得挺悲哀的:寒窗苦讀十幾年,自己混得居然還不如個看門大爺!
而這邊,還在苦心維持「高深莫測」人設的裴謙,也差點當場破防。
好傢夥。
他這破幼兒園,還真是藏龍臥虎啊!
前有掏一百萬連眼皮都不眨的趙嬸,後有百八十萬當灑灑水的李大爺……
合著全園上下,就他這個當園長的最窮是吧?!
現在連窮,都窮得這麼有壓迫感了嗎?!
趕著排隊給他送錢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