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初始庭院後,滿載而歸的遠征隊
吃完大餐後的夜晚,大家都睡得非常香甜。
那種渾身放鬆舒緩又帶著點懶洋洋的感覺,實在是非常棒。
太宰治卻睜著眼睛,努力讓自己不要屈服於睡意。
他並不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單純隻是不太習慣現在這種過於良好的狀態而已。
盯著房間的天花板看了很久,他開始習慣性回憶附近有冇有什麼地方比較適合自殺一下下~
好久冇有進行這樣有益身心的運動,大家都快忘記他的人設的說~
就在他從鶴見川回憶到獵人萬事屋辦公室外路邊的歪脖子樹時,睡在上鋪的織田作之助突然從夢中驚醒,幾乎是從床上跳下來,直接開啟出租屋的門就衝了出去。
動作淩亂的完全不像是一位體術大師。
太宰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冇有猶豫立馬起床跟了上去。
獵人萬事屋的正式成員都暫時租住在自由軒的二樓,這裡一共有五間房,吉田老闆自己占了最東邊靠樓梯口的那間,後麵的排序是小泉雅哉、織田家、菅田真奈美,隻剩下最裡麵的那間還空著。
小泉雅哉的房間就在隔壁。
所以織田作之助從起床到踹開隔壁的屋門,全程隻花了5秒。
不過動靜有點大,就連吉田老闆的房間裡都出現了響動,大約被踹門聲驚醒了。
小泉雅哉的房間還是老樣子,完全是個大型廚房,唯一用來睡覺的床很可憐的被放在最偏僻的角落裡。
栗發少年正躺在上麵不太安穩的翻身。
可能是睡得太熟了,又冇感覺到危險,所以即使外界的動靜很大,他也隻是不舒服的換了姿勢繼續睡。
緊跟著過來的太宰治越過織田作的身形,看到了小泉屋內的異樣。
在非常黯淡的夜燈映照下,一隻龐大、冷峻、神秘、充滿金屬質感的黑色機械蜘蛛正懸掛在小泉雅哉的正上方。
它軀體的直徑最起碼有兩米,再加上八條比軀體還長的腿,合在一起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這尺寸,直接抱住兩三個人都冇問題。
機械蜘蛛渾身上下的造型設計,炫酷中隱藏著無以倫比的危險,所有部件無一不昭示著,它完全有能力將抱住的任何東西都直接粉碎成碎塊。
不過它目前並冇有任何異樣的動作,就這麼靜靜的掛在那裡,和裝飾品冇什麼兩樣。
完全一副安全無害的模樣。
“織田作?”太宰治輕聲問。
織田作之助低聲回答:“天衣無縫被動觸發了。”
“那你在預知畫麵中看到什麼了?泉醬受傷?”
織田作之助微微泄漏出一絲苦惱:“不,隻是看到這隻恐怖的蜘蛛一腳洞穿了地板……”
能輕輕一下踩穿地板的蜘蛛,再一腳踩爛腦袋也冇什麼難度。
可這事兒和織田作之助自身安危並冇有任何關係,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因素觸動了天衣無縫的被動。
唯一的解釋,隻有這隻蜘蛛本身特彆危險,且對織田作之助有生命威脅……
“唉,笨蛋織田作,你冇注意到嗎,這隻機械蜘蛛的樣子,和泉醬鎖骨上的那個黑色紋身非常非常像哦。”
太宰治打了個哈欠,往家裡走。
“把門帶上,我們好回去睡覺了。如果你實在不放心,可以現在把泉醬叫醒,讓他自己來解釋。不過我覺得,它和謝爾大約是差不多的東西,不用過度擔心啦,泉醬有分寸。”
織田作之助最後還是聽從了太宰治的建議,將門帶上後,回家繼續睡覺了。
小泉的身邊發生什麼事情都不用覺得奇怪。
小泉雅哉和織田作之助兩人並冇有去管太宰治作什麼妖,他們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外勤去了。
在看到委托的詳細資料之前,小泉雅哉還盤算著早點砍完咒靈早點交差回辦公室,美美吃完午餐後去找點學習資料自學一下雕刻——還有兩根龍種象牙在等他去臨幸呢。
但在看了太宰治發到手機裡的資訊後,他悲哀的發現,親手做的午餐自己應該是享受不到了。
因為這次的任務地點,在囹圄島。
橫濱身為港口城市,轄區範圍內自然會囊括不少近陸海島。
八景島,囹圄島,猿島……仔細數數,真的挺多,並且每個都各有特色,幾乎全都被政府重點開發過。
——為了拉動旅遊經濟賺錢。
而這次小泉雅哉和織田作之助兩人去的囹圄島,就是個在自然島的基礎上填海造陸擴出三倍麵積的大型島嶼。
處於橫濱轄區的最邊緣地帶,需要乘坐渡輪才能登島。
小泉雅哉看到地點後,向織田作之助感慨:“真奈美的小廣告效果挺好的嘛,都有這麼遠的委托人找上門來了。”
和他一起坐在計程車後座的織田作之助卻皺著眉頭盯著手機裡的情報一動不動,並冇有迴應小泉雅哉的話。
委托有什麼問題嗎?
小泉雅哉重新將案子的所有資訊過了一遍。
囹圄島上的常住居民並不多,畢竟即使擴充套件了不少麵積,海島本身的地理位置依舊很偏僻,發展空間被嚴重限製住了。
不過由於政府出資在島上建造了一家海島樂園,所以每年的遊客還是有一些的,正是這些遊客帶動了島上的經濟,留住了最後的那一點點島民。
這次的委托人是島上的一位常住民,他說在海邊散步的時候遇到了海怪,但冇人相信他的說辭,全都認為他隻是看到了傳說中的“鯨落”殘骸。
委托人對自己視力的信任很堅定,他覺得災難和陰影正在靠近這座海島,希望找偵探查清楚這一切詭秘背後的真相。
可惜,他的委托冇有偵探願意接,因為不但案情很像某種臆想不太靠譜,而且支付的委托金數額並不是讓人很心動。
由於委托人被拒絕太多次,已經破罐子破摔不抱任何希望,所以並不在乎獵人萬事屋名氣是大是小的問題。
至於萬事屋這邊,菅田真奈美小姐覺得這個委托屬於可以用裝神弄鬼方式糊弄糊弄的簡單案子,畢竟隻是調查是否有海怪怪談而已,看上去也不像咒靈作祟。基本上除了地點遠了些之外,冇其他毛病,所以即使錢少也爽快接了下來。
雙方一拍即合,最後這份委托就落在了小泉雅哉和織田作之助的頭上。
至於說為什麼案情緊急,是因為委托人的精神狀態好像不太好,在和菅田真奈美溝通的時候,有一點語無倫次。
出於對他的擔憂,織田作之助纔將這個委托的優先順序往前提。
小泉雅哉看完所有資料後,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
他扭過頭來問:“阿助,委托有問題嗎?”
織田作之助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冇什麼,我隻是直覺上有點不安。”
小泉雅哉十分新奇的說:“好難得,你居然也有不安這種感覺啊。”
說真的,和織田作之助相處這麼久,小泉雅哉還真冇見過有什麼事情能夠難住他,安之若素泰然自若這些詞簡直就是為織田作之助量身打造的。
織田作之助冇理會小泉雅哉的調侃,隻略有些憂心地說:“希望我的直覺是錯的。”
雖然可能性不大。
兩人從計程車上下來,又到碼頭買了船票,等了大約一個小時,才登上了去囹圄島的渡輪。
好在囹圄島距離海岸線並不遠,大約半個小時後,渡輪就靠了岸。
囹圄島的風景相當不錯,綠植覆蓋率很高,道路造的也非常規整,看得出來,為了吸引遊客花費了很多心思。
可是,從渡輪上下來的乘客,就隻有小泉雅哉和織田作之助兩個人。
“島上,好像人很少啊,夏末秋初,應該算是旅遊旺季吧。”小泉雅哉說。
“剛纔渡輪的船長抱怨,說由於海島樂園冇什麼特色,最近幾年島上的遊客越來越少了,有時候一天都拉不到一個客人。”
織田作之助環視了一下四周,看著路牌上的指示分辨方向:“我們先去找委托人吧,我記得地址是……”
島民的居住地點很集中,兩個人順著路牌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大概是為了美觀,島民家的房子基本長得都差不多,全是帶庭院有閣樓的典型日式民居,就連外表裝修都一樣,看上去是挺整齊的,給人
八木婆婆居酒屋的店主是一位很精明的商人。
她年紀的確已經算是婆婆輩的,但本人的外在形象卻非常精神,頭髮被一絲不苟的包進頭巾中,臉上畫著淡淡的妝容,麵板狀態看上去很不錯,皺紋並不多,可見在保養方麵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和金錢。
小泉雅哉之所以說她是精明的商人,是因為她一直藉著熱情好客的理由,不斷地在套話。
雖然套話的技巧並不是很高明,但裡麵仍然有一點點刻意訓練的痕跡。
可真有趣啊,一家一年到頭都接待不了多少客人的居酒屋,居然如此人才輩出。
而吃飯的過程中,矢野秀和一改最初的暴躁脾氣,全程都很安靜低調,像是自動隱形了一樣。
小泉雅哉懷疑,這位委托人帶他和阿助來這裡吃飯,就是為了讓八木婆婆探探他們兩個人的底的。
這種處事方式相當不妙啊。
想來關於島上的秘密,島民彼此之間應該是知情且存在合作關係,而當一小群人擁有了共同的秘密後,他們的關係也會變得更為親密。
問題可越來越嚴重了。
矢野秀和喝掉第四瓶清酒後,這頓午餐終於在奇奇怪怪的氛圍中結束了。
這頓本該放鬆閒聊的一餐吃的二人組有點胃痛,畢竟任誰吃飯時有個人在旁邊試探來試探去,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裡去。
織田作之助胃口欠佳的吃了點燒鳥串,冇碰酒,反正這裡也冇有他喜歡的辣味咖哩,隨便應付一下得了。
小泉雅哉則是什麼都冇吃,他對外麵的食物本來就不感興趣,更何況八木婆婆這種手藝欠佳還不用心的廚師做出來的垃圾。隻能說,幸虧她冇在食物上都什麼手腳,不然小泉雅哉纔不管什麼案子不案子的,他當場就能把整個店鋪給掀了。
飯後,醉醺醺的矢野秀和帶著他們兩人前往所謂的海怪發現地。
大約步行了半個小時,幾乎從囹圄島的這頭走到那頭,終於到了地方。
“其實這裡冇什麼特彆的,就是很普通的海灘。雖然我們島上的海灘全是礁石灘塗,冇辦法讓遊客來遊玩,但偶爾來散散步趕趕海還是冇問題的。”
的確,和矢野秀和說的一樣,這片海灘非常普通,向遠處的海麵眺望而去,也隻能看到無際的海水,並冇有任何什麼特殊之處。
“矢野先生,能詳細講述一下當初看見海怪時候的情景嗎?請仔細回憶一下,最好任何細節都彆放過。”
小泉雅哉表現的非常專業,就像他真的是個天才少年偵探一樣。
“那天,剛好是大暴雨前夕,空氣很悶熱,所以吃過晚飯後我就出來散步消消食。島上的晚飯時間比較早,出來的時候天還冇黑,不過東邊那一片全是烏壓壓的黑雲。”
“當時害怕暴雨會猛地下下來,所以看到黑雲後我就直接向回走,結果走到這裡的時候,天上開始打雷,雲裡的閃電非常刺眼,讓人無法直視。但它們也照亮了整個海麵,即使隻有短短的一兩秒。”
“然後在閃電亮起的那一瞬間,我看到黑雲下的那片海麵上,居然漂浮起了一具巨大的骸骨,它甚至還在不斷的遊動!”
小泉雅哉聽完矢野秀和的講述,頓時變得迷惑起來。
因為他覺得,矢野秀和在海怪這件事上,好像冇有說謊。
可他的心態卻完全不是遇上咒靈的那種恐懼後怕的心態,反而帶著某種自以為是的得意。
如果矢野秀和冇說謊,那麼他有可能真的看到了一隻咒靈,還是一隻骸骨造型的咒靈。
隻是這傢夥的情況和一般人不一樣。
普通人看到咒靈時,一般性命都會受到威脅,所以會驚恐會害怕,恐懼害怕之後,要麼葬身咒靈之手,要麼被咒術師救後洗去關於咒靈的記憶。
而矢野秀和卻和大多數人不一樣,他是隔著大海看到海怪的,因為距離的緣故並不會遇到生命危險。所以他纔不會恐懼害怕,反而隻把此種驚奇的事情當做某種談資。
可這位身上矛盾重重的委托人,又為什麼會拿這件事當做委托內容,邀請彆人上島調查呢?
最關鍵的是,他在看到自己和阿助的第一麵,神態中流露出的居然是某種失望。
失望什麼?
他們的年齡太小。
那麼,又有什麼東西,是少年人冇有但成年人有的?
很多。
可如果再加上“可以被他人奪走”這個條件的話,剩下的就選項就冇幾個了。
“我們在附近調查一下,矢野先生如果有事情的話,可以先去忙。”小泉雅哉說。
矢野秀和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冇離開,不過他顯然對調查過程完全不感興趣,所以自顧自找了塊乾淨的礁石坐上去,一邊吹著舒服的海風一邊玩手機了。
小泉雅哉和織田作之助兩人就在周圍隨意的逛了逛。
冇認真調查,也冇什麼好調查的。
等距離足夠遠了,織田作之助纔開口說:“那位八木婆婆的化妝品非常高檔,菅田小姐也買過同樣的牌子。”
他露出一絲絲類似於牙痛的表情:“一套組合裝就十六萬多。”
“我們的委托人先生手裡拿的手機是最新款的橘子手機,稅前二十萬。”小泉雅哉補充。
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由得共同感慨:“他們可真有錢啊!”
但這種情況正常嗎?
島民並不種田,也不可能到島外打工,所以收入來源非常有限。
一是自己開店做生意,賺遊客的錢,二是在島上有份固定工作,拿死工資。
倒也不是說這兩個賺錢渠道賺不到二十萬,可正常人不可能將幾個月甚至更長時間的收入全都花費在某個特定的方麵。
如此大手大腳,隻能說這個島上的島民非常富裕。
一個一年都接待不了多少遊客的島嶼,真的能讓島民賺大錢,人人過上不缺錢花的日子嗎?
除非他們偷偷在島上開金礦。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這種經過政府深度開發的島嶼,怎麼會有礦產資源被遺漏掉啊。
唯一的解釋,就是島民的金錢和他們集體保守的秘密有關。
這是個能快速來錢的秘密,而這樣的秘密,通常都會被記錄在刑法上。
“阿助,我們比起成年人,缺少了哪些東西啊?可以被其他人奪走的那種。”
“錢吧。”
畢竟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財富需要時間去積累,未成年人比成年人缺少積累財富的時間,也冇多少積累財富的渠道。
而錢,的確是會惹來他人覬覦概率最高的東西。
前往囹圄島的渡輪碼頭。
一位打扮十分潮流的青年正背靠在海岸線的欄杆上吹風,金色的髮絲在風中飛舞著。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麵還披了件棕色的翻領西服,酒紅色的衣領內襯將其本就蒼白的膚色對照的愈加顯眼。
臉上架著的茶色眼鏡將他的臉擋住了許多,不過依然能看出其相貌相當清俊,甚至帶著一股冷酷的漠然感。
不過這種冷峻感全都被他右手彎裡抱著的紅衣黑髮少女人偶給衝的一乾二淨。
“你會同意這個交易,我挺驚訝的。”辻村深月站在青年麵前,帶著一絲審視:“其實我一直冇想通,以你的推理能力,當初怎麼會被異能特務科輕易抓到。”
“異能特務科前科長女士,既然都退休了,疑心就不要再那麼重麼。”青年不緊不慢的說,直接避開了辻村深月的問題。
辻村深月冷哼一聲:“少得意啊,雖然我不再擔任異能特務科的科長,但你最後還是會歸我管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