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守山,是這世間最後一個,敢在梅山東都,於陰陽夾縫中立壇作法的端公。
隱於鬧市,卻與山野暗脈相連;不飾外相,卻自帶一種“見之即凜”的氣場。常人怕見陰,他偏逐日夜行;人避鬼祟,他孤身與之對壇。外人不知他從何而來,隻在城市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總有那麽些“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悄然平息。久而久之,坊間便流傳:若遇破土驚煞、古宅夜哭、枉魂夜泣、墳山異動,唯有尋一位“梅山法師”,方能解局。
陳守山,承翻壇倒峒張五郎之脈。他的法,不花哨,不張揚,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梅山深山的粗糲與冷峻。所謂“端公”,不是遊走神壇的善士,而是陰陽交界的執令之人——能請神,亦能驅將;能鎮魂,亦能斷煞。
最神秘的,莫過於他的開壇、請神、召兵、送神。
梅山東都,是他法脈的根。那裏林木深密,霧氣常年不散,若隱若現中有古壇痕跡。每到深夜,陳守山會攜法器入山:七節桃枝、五郎令牌、水牛角、符筆、黃紙、硃砂、安龍玉牌……一一擺下。設壇不圖好看,隻求“正”“嚴”“肅”。開壇之際,他不喧嘩,不招搖,隻以聲入咒,以步入罡,令周遭的風都為之靜息。
請神一步,最為講究。
他不喊大話,不請浮神。先吹牛角,三聲而起,如破夜霧;再踏九洲罡步,一足一印,如踏陰陽界線。口唸梅山請神咒,聲沉而穩,咒詞不對外泄露,隻在壇中獨誦。那是一種極舊、極純粹的腔調,彷彿來自梅山最深處的山靈語。他請的不是虛神,而是“梅山正統”——翻壇五郎、五方猖將、當方土地、裏域正神。有請,便有應;有應,便有聽令。
召兵,則是最具“梅山秘影”感的環節。
陳守山召的,不是陽間兵,而是五猖陰兵、梅山營將。此兵非鬼非神,隱於暗處,屬於“梅山法下的陰將陰兵”。他以符為帖,以咒為令,以令牌為信,一聲“聽吾號令”,便似有無數影子在暗處動了起來。觀者不見其形,卻能感到一股壓迫感——那是兵陣將成的先兆。陰兵不現世,不擾人,隻在壇下隱聽,待令而行。他們是陳守山的底牌,也是他守護陰陽邊界的利刃。
有召必有歸,有送纔有安。
送神歸壇,是他法裏最見修養的一步。法事畢,邪散魂安,他需逐一請神歸位、猖兵回營。此時燈火收,符紙化,令牌一收,整個壇場便如從未開啟一般。送神不是草草了事,而是“令歸本位”,防止陰將猖兵誤入人間,再生枝節。他的送,是穩,是收,是讓陰陽重新歸衡。
陳守山的法,從不輕做。
他開壇,多是人間禁忌被觸碰的時刻:工地破土,驚百年墳煞;主播招靈,引暗魂迴流;凶宅夜啼,冤情難散。這些事,別人不敢接,別人不會做,別人做了反而反噬自身。而他,獨來獨往,一壇一人,便足以平息整場陰異。
他不愛解釋,也不愛張揚。
有人問他為何要做這端公,他隻說:“梅山法在人間,不是為了炫,是為了鎮。”
有人問他是否畏懼,他淡淡道:“敬畏是對陰陽的尊重。你怕,我不怕;我怕,神明都不聽。”
他是陳守山,梅山端公。
白晝在人海中行走如常,夜晚在暗影裏開壇作法。
請神一聲,山靈響應;召兵一令,陰騎齊至;送神一息,萬籟歸寧。
他不救世,不渡眾生。
他隻是在城市的鋼筋水泥之下,默默守住那些被時光埋藏的舊怨舊煞。
不讓陰煞溢位,不讓亡魂驚擾,不讓世間禁忌亂行。
梅山東都一開壇,
請神召兵,雷霆隨行;
送神歸壇,陰陽歸寧。
這,就是梅山端公陳守山。
隱於紅塵,暗掌秘法,
人不知他身後百萬陰兵,
隻知他一念之間,可鎮滿城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