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事情沒有遮掩,嘉惠長公主得知訊息時差點氣昏了過去:“太醫怎麼說,邕兒這傷……可還有救?”
耿鵠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已然不中用了。”
也怪母親溺愛,將邕兒養得這般無法無天,唯一的嫡子廢了……
耿夫人哭著跪在地上:“那安平公主行事乖張,上一回便累得邕兒受了杖刑,此番更是下此毒手,母親可要替邕兒做主啊!”
大長公主氣急:“為了幾個賤婢竟敢傷邕兒至此,本宮還沒死呢,去,把那個小賤人給本宮帶來。”
“母親且慢,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耿鵠連忙勸阻,他雖心疼兒子,卻也知聖心難逆,那位再不濟也是天家骨血,又豈容他們處置。
耿夫人忍不住哀泣,指著他控訴道:“老爺如今還有多少心思在我和邕兒身上,母親貴為大長公主,乃陛下嫡親的姑母,難道還要向那個小賤人低頭不成。”
這話一出,大長公主果然被說動:“去備馬車,本宮現在就要進宮,今日宗親皆在,我倒好好問一問皇帝,給不給本宮一個公道。
耿鵠望著她眼中儘是失望,卻未曾與她爭辯,再次攔在大長公主麵前道:“陛下為了突厥來犯一事和安陽公主的薨逝已勞心傷神數日,您若為了此事觸怒聖顏便是害了邕兒,也害了耿家啊!”
大長公主腳下踉蹌,驀然轉身,本就蒼老的臉上又添了兩分暮氣,澀然道:“可本宮咽不下這口氣。”
她一生榮寵,自先帝還在時便是這大周最尊貴的長公主,皇帝即位後更不曾怠慢過她,一個掖庭出身的小賤人憑什麼敢的。
“母親安心,待時機成熟了,兒子定會連本帶利討回來。”耿鵠語氣微寒。
他耿家雖是外戚,卻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踩上一腳的。
另一廂。
紫蘇正伺候著謝清予梳洗:“大長公主怕不會善罷甘休,若是當眾發難……”
“耿家若是聰明就該將這事好好捂著。”謝清予使勁擦了擦手,丟掉錦帕:“耿邕殘害公主府女使,姦殺幼女是不爭的事實,哪怕本宮告到京兆府也是有理的。”
隻是那府尹慣會油滑,必不敢處置對方,那她便自己動手,也好叫那些人掂量掂量,惹到她頭上就該要付出代價。
大長公主又如何,若是天子厭棄,便什麼也不是了。
晚間宮宴,大長公主雖說滿麵寒霜到底還是對耿邕之事隻字未提,席間的多方打量隻做不見,偏偏奈不住有人挑事,特意問起。
“今日乃皇後娘孃的千秋節,耿夫人何故缺席啊?”英國公夫人輕飄飄的開口,年近四十的她眼角添了細紋,一臉英氣不減當年。
蔣夫人同她要好,哪有不明之理,眼梢一挑小聲蛐蛐道:“聽說耿家公子傷了身子,耿夫人怕是無暇分身呢!”
隻是這所謂的小聲,也就將將讓前後左右聽了個分明,眾人皆知其中內情,不過暗嗤一句咎由自取罷了。
權貴之家,哪怕紈絝亦得有度,如耿邕那般吸食浮光散姦淫稚童的人,當真是爛泥一團。
隻是提起這事,免不得要將目光落到另一位當事人身上,這位安平公主睚眥必報,手段狠辣,也非善類。
謝涔音離得不遠,瞧見她們的眉眼官司便想到方纔崔灝所言,扯了扯謝清予的袖子,幾番欲言又止。
“你……你真的…”實在是難以啟齒。
謝清予慢條斯理地放下酒盞,湊近她:“我把耿邕閹了。”
說罷還拿手刀比劃著:“手起刀落,半點不留。”
謝涔音皺起眉頭,有些嫌惡:“從前隻當那廝不學無術,不曾想竟是這般下作,上回捱了廷杖便如此報復你,如今你這一刀下去,怕是要同你至死方休了。”
“至死方休麼……”謝清予冷冷地抬眸瞥了一眼大長公主,“我等不了那麼久了。”
謝涔音一驚,瞪了她一眼:“不可衝動,此次是耿邕有過在先你傷人在後,尚算一句情有可原,她不敢明著討伐你,暗地裏還知道要如何呢。”
那位可不是省油的燈,在宮廷浸染了半輩子的人,哪個又簡單呢!
卻說另一邊的英國公夫人正同蔣夫人一唱一和地將耿家貶了個徹底。
“我曾聽過一句俚語,言說上樑不正下樑歪,中梁不直倒下來。細細品來,倒真是有幾分道理。”萬氏輕笑一聲,絲毫不顧大長公主黑如鍋底的臉色。
這位年輕時可是隨著英國公戍過邊疆殺過敵的人,其母乃是當今太後同胞的姊妹,真論起來喊皇帝一聲表哥也是使得的。
謝清予眨眨眼,問謝涔音:“英國公夫人同耿家有怨?”
這針對實在太明顯了些。
不知想到了什麼,謝涔音壓了壓嘴角,悄悄地挪了挪,小聲道:“聽說耿鵠曾覬覦過英國公夫人,還被她打了一頓。”
嚴格來說是兩頓。
萬氏雖出身書香世家,卻是個不愛文墨愛耍槍的性子。彼時還是中宮的太後有意保媒,將她與耿鵠湊成對,卻聽得嘉惠長公主嫌她粗鄙毫無規矩,難為大家婦。
偏耿鵠還要湊上來殷勤,長公主不忍苛責兒子卻言萬氏德行不端,她一時激憤提著長槍便將耿鵠一頓好打,揚言縱然此生不嫁也不會進他耿氏的門。
“按理說往後男婚女嫁再無交集也就是了,偏偏不知從哪裏傳出些話來,說耿鵠心中惦念萬氏,求的妻子也有三分像。”
謝清予瞭然的點點頭,替身梗嘛,永不過時。
“端看耿邕德行就知道了,那位耿夫人如何能同英國公夫人相比。”謝涔音撇了撇嘴。
新婦進門,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卻因這流言壞了夫妻情分,耿夫人將這事怪在萬氏頭上,每每遇見皆要夾槍帶棒排揎一番。
萬氏的性子又哪裏肯吃虧,叫上未婚夫又將耿鵠打了一頓,這人心有遐念自是不敢追究,如此一來倒是坐實了傳言。
此後二十多年,英國公從戍守一方的武將變成超品的公爵,替夫人掙下這身誥命,兩人琴瑟和鳴,越發讓貌合神離的耿夫人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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