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洞中忽然傳來一聲詭叫。
“啊!”
“噗通!”
而後便是一陣驚慌失措的驚呼:“哎呀,有人落水啦!”
洞中昏暗,影影綽綽看不真切,杜蔚忙把摺扇一丟,跳下水去。
完了完了,這下出事了。
有會泅水的公子也忙下去幫忙,可水麵霧氣翻湧,什麼也看不清,撈了一會兒也未見人蹤影。
杜蔚急得不行,直接沉下水去尋,隻恨自己方纔為什麼要嚇人。
“到底是誰落水了?”
“我們還是快出去尋人吧,召護衛來。”
許是外頭日已西斜,天光照不進來,沒了浮光流動,洞中愈加昏暗。
有那膽小的姑孃家已經哭了出來:“怎麼辦,好似是江二小姐落水了。”
謝清予舉著火摺子快步走過來:“從何處掉下去的,誰同她在一處的?”
驟見光亮,幾個少女心下稍安,忙道:“江小姐應是同賀小姐一起的,我隻聽到有人落水,一下便沒了身影。”
見眾人望過來,賀蘭馨手一抖,咬著唇垂下淚來:“方纔洞中無光,我沒看清是從何處落水的。”
謝清予心中焦急,麵色卻愈加冷冽:“想不起來本宮就將你丟下去,說!”
“我們方纔好似就站在這兒。”賀蘭馨哭著指著一處湯泉。
杜蔚臉色蒼白地扒在岸邊,見她所指立刻順著水流往前追去。
“都給本宮待在這裏別動。”
她舉著火摺子連忙跟上,好在水流不急,不一會兒就在一處回水沱看到了神色倉惶的杜蔚,而他抱著的正是死生不明的江雲鹿。
謝清予跳下去將人接過來就摸到了發間濕潤的血跡,心頭一緊卻不敢深想。
她將人放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按壓,吹氣,按壓,吹氣。
謝昶舉著火把到時,她幾乎已經雙臂脫力,隻憑著意誌重複著手上的動作。
杜蔚跪在旁邊,渾身顫抖,卻連哭都不敢哭。
謝昶凝神看著,攔住想要上前的崔顥。
一下又一下。
終於,有輕微的咳嗽聲傳來。
謝清予停下動作,雙手顫抖,卻笑了起來。
“她受了傷不宜久留,先將人揹出去。”
“別院就有醫師,這會兒估摸已經快到了。”崔顥道。
杜蔚跌坐下去,耳邊好似纔有了聲音,而後立馬爬了起來:“我來揹她。”
這兒並無僕婦,崔顥已是準駙馬身份不便,世子得公主青睞也不合適,江小姐差點因他身死,自己縱然是爬也要揹著她爬出去。
謝清予起身,踉蹌了一下沒站穩,謝昶抬手將人接住,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到底哪個纔是你呢,公主殿下。”
——
出得洞口時已是申時,謝涔音連忙迎上來:“帷幔已搭好,快讓醫師先給江小姐診治,待傷勢穩定了再抬下山。”
甫一回頭就見謝清予披著男子的外衫出來,心頭又是一跳,好在紫蘇伶俐,立馬拿了披風將人裹起來:“公主先下山換身衣裳吧,莫要著涼了。”
其他人也被侍衛接了出來,謝涔音嫌他們礙事,差人都送走了。
見周遭並無旁人,才問崔顥:“怎麼回事?”
崔顥摸了摸耳朵,有些不確定道:“安平公主為救人濕了衣裙,世子這才脫了外衫給她。”
“你就不知道脫麼,她日後也是要喚你一聲姐夫的。”謝涔音瞧著眾人下山的方向,皺著眉不知如何是好。
崔顥小心地牽了她的手,謙然道:“是我思慮不周,阿音別生氣。”
謝涔音臉一紅,知道自己不該遷怒於人,彆扭道:“我沒怪你,若是聽了你的,今日也不會出這等事情。”隻盼江家小姐能平安無虞纔好。
行至別院,謝清予隨意掃了一眼,心下詫異:“怎不見兩位公主的車駕?”
進了屋,屏風後已備好了熱水,丁香接過披風:“四公主不慎扭傷了腳,未時就回宮了,六公主和七皇子在西苑尋人不見,和幾位公子小姐去百萃園做花燈去了。”
謝清予沉入水中,驅走一身寒氣。
想了想又問:“六皇子呢?”
今日他纔是主角,怎的從頭到尾不見蹤影。
丁香啊了一聲,有些疑惑:“長樂小姐離開時奴婢還見六皇子正往西苑去,公主沒碰上嗎?”
謝清予搖頭,別院過去也就一刻鐘的時間,這人跑哪裏去了。
她記得書中並無這一場出遊,六皇子妃好似也沒提及過,準確來說,原書對男主“感情戲”以外的劇情都著墨不多。
她對謝晟的瞭解隻停留在幾次宮宴,僅算是見過而已,看起來倒是不驕不躁恭順得體,頗得聖心。
還有淑妃,這個看似鋒芒畢露實則陰詭的女人,也不容小覷,若再綁上一個家世雄厚的皇子妃……
“去打聽一下……”
傍晚,江家得了信兒,江大人和江夫人親自趕來接人,隻是江雲鹿落水時磕了頭還未蘇醒,眼下不宜挪動。
外間,江回老淚縱橫,給謝清予行了大禮:“臣長女早夭,唯幼女承歡膝下,殿下大恩,臣感激涕零。”
謝清予抬手,紫蘇連忙將人扶起來:“江大人言重了,此番意外我等亦有過之。”
這話說得客氣,江夫人本是心中有怨,也已然消了幾分,可看著昏迷不醒的女兒又流下淚來。
杜蔚候在門外,抿著唇躬身行禮:“是我害得江小姐受傷,江大人要打要罵晚輩絕無怨言,適才情急冒犯了小姐,晚輩必定稟明父母,請官媒上門提親,絕不委屈了江小姐。”
江回眉頭一皺還未說話,江夫人已快步從內間出來,麵色不善道:“我江家小門小戶,攀不上尚書府的高枝,此事休要再提。”
若不是這人胡鬧嚇人,她的嬌兒怎會遭這麼大的罪,也不知何時才能醒過來。
“杜公子,婚姻大事非是兒戲,你若因心懷愧疚而行此舉便不必了。”他江回非是那等迂腐之人,若因此而讓女兒高嫁,纔是害了她。
語中深意,眾人也都聽明白了。
杜蔚乾脆跪下:“晚輩對江小姐一見傾心,並無半分勉強,求江大人成全。”
謝汵音看了謝清予一眼,也樂得其成,眾目睽睽之下兩人已算有了肌膚之親,杜蔚主動求娶,也好全了彼此顏麵。
隻是……卻沒人想過江雲鹿是否願意。
“既然杜公子有心負責,何不等江小姐醒了再說?”謝清予淡淡一笑:“兩情相悅方能和美,夫人以為呢?”
江夫人本就看不上杜蔚,聞言自然應下:“殿下所言極是,臣婦就這一個女兒,便是此生不嫁又何妨。”
謝清予暗自點頭,有這樣一雙父母,難怪能養出那樣一個嬌俏的女兒來。
此事言畢,卻還有一樁疑惑。
那洞中雖說光線不甚明亮,路卻還算寬敞,眾人既是小心走的中間,又怎會忽然落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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