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尚未啟唇,一道絳紫身影已橫亙而來,嚴嚴實實擋在她與楚連霄之間。
方煦下頜微抬,眉梢眼角俱是敵意:“殿下金尊玉貴,豈容外男輕易近身?閣下既為皇子,當知禮守節。”
楚連霄抿唇,琥珀色的眸子越過方煦肩頭,仍固執地落在謝清予麵上,語氣略有委屈:“這玲瓏球在岐國,是贈予心上人之物,寓意‘星辰為證,永係同心’,我隻是……想親手為姐姐繫上。”
裕王世子與康王世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俱是詫異。
這位岐國皇子……行事未免太過直白天真。
方煦一張俊臉霎時漲紅,不知是怒是窘,瞪著楚連霄:“你、你休得胡言!我大周早有明訓,公主殿下豈會外嫁!”
楚連霄眼睫輕顫,隻將掌心那枚光華流轉的玲瓏球又向前遞了半分,嗓音輕軟:“姐姐……是不喜歡麼?”
謝清予眸光在他麵上徐徐流轉,眼底笑意深了些許:“紫蘇,仔細收好。”
楚連霄眼中灼亮的希冀微微一黯,仍順從地將玲瓏球放入錦盒,親手交到紫蘇手中。
退回座位時,甚至不忘朝方煦方向微微頷首,儀態無可指摘。
方煦一口氣堵在胸口,悶然坐下,端起茶盞仰頭便灌,卻被未散的茶溫嗆得連聲咳嗽,一時麵紅耳赤,更添憤懣。
孟浪之徒!也配覬覦殿下?
裕王世子忙笑著岔開話頭,談起京中的風雅趣事,康王世子亦溫聲附和,席間氣氛方漸漸活絡。
宴散時,暮色已沉沉壓下。
長街兩側華燈逐次點亮,勾勒出樓閣飛簷流轉的光影。
楚連霄獨自立在得月樓高懸的匾額下,望著謝清予被侍女扶上那輛雍容華貴的馬車。夜風忽起,拂動她天縹色裙裾,如一抹即將消散的煙雲。
他忽然疾步上前,聲音清亮地穿透微涼的晚風:“姐姐!明日……我可否登門拜訪?我還有好多岐國的風物故事,未曾說與姐姐聽。”
車簾被一隻素手徐徐撩起,車廂內暖黃的光漏出一縷,映亮她半張容顏。
謝清予唇角輕揚:“皇子殿下初至大周,本宮自當盡地主之誼。”
馬車轆轆駛遠,融入長街蜿蜒的璀璨燈河。
楚連霄駐足原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琥珀色的眸底倒映著滿街晃動的燈火,臉上那份純凈無瑕的笑意徐徐淡去。
“殿下?”身側隨從低聲探問。
楚連霄抬手,玄底金鷹紋的衣袖在夜風中拂動,唇角重新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回驛館。”
公主府,清瀾院。
謝清予沐浴畢,隻著一身輕軟杏色寢衣,任由半濕長發如墨綢披散肩後,發梢氤氳著潮濕的花香。
她坐於妝枱前,紫蘇正用細軟棉巾為她絞乾發尾。
房門輕響,封淮悄無聲息地走進來。
紫蘇會意,放下棉巾,垂首退出門外,將門扉輕輕掩合。
封淮走到她身後,極其自然地接過棉巾,攏起她濕潤的長發:“聽聞今日宴席,很是融洽。”
她自鏡中回望他,眼尾微挑:“封公子這是……又飲了醋?”
封淮不語,隻執起玉梳,一下一下梳理著她如瀑青絲。
半晌,才低聲道:“殿下覺得,那位岐國三皇子,究竟是何等樣人?”
謝清予眼睫微垂,沉吟片刻:“觀其言行,率真爛漫,不拘小節,倒也……不惹人厭。”
封淮手中玉梳一頓。
“隻是……”她話鋒輕轉,眸中一片清明如雪:“一個自深宮長大的皇子,縱使年少,又豈會真如白紙無暇?他那雙眼……太過乾淨了。”
乾淨得彷彿精心拭亮的鏡麵,隻映出他人期待看見的倒影。
她轉過身,握住封淮的手:“岐國依附大周,卻非毫無底氣,我真正好奇的是,他們此舉究竟所謀為何。”
封淮反手將她手指攥入掌心,稍一用力便將人帶至身前,燭火在他深邃眼底跳動,話音低澀:“阿予,我有時……會怕。”
他喉結微動,聲音沉了下去。
“怕抓不住你。”
怕她在各方勢力的漩渦中遊刃有餘,漸行漸遠,怕自己在她那顆廣闊的心中,終佔不足方寸之地。
謝清予抬眼看他,忽而輕笑,指尖撫過他緊抿的唇線:“你幾時……這般不自信了?”
她向前微傾,帶著沐浴後溫潤的香氣,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你與旁人,從來不同。”
他是她可全然交託後背之人。
封淮眸色驟然轉深,手掌扣住她後頸,不不容退卻地加深了這個吻。
呼吸交錯漸亂,直至兩人氣息不穩,他才略略分開,聲音低啞:“你給那人備了院子?他今夜……還來?”
謝清予雙頰緋紅未褪,眼波橫過來,似嗔似笑:“總不好次次……過後便逐客,況且……”
她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他衣襟:“溫大人還需為我解毒。”
雖說如今已不似初次那般蝕骨煎熬,可每到那日依舊慾念翻湧,難以自持。
那般激烈的情事,她仍覺有些……招架不住。
“他並非太醫。”封淮語氣生硬。
那是同樣得了她準許,能名正言順踏入她寢殿、與她肌膚相親的男人。
謝清予一手環住他脖頸,另一手開啟妝枱上那隻螺鈿小匣,取出一串瑩潤生光的珠鏈,嗓音軟了下來:“今夜誰也不見,隻要你陪我……可好?”
話音未落,身子已被他打橫抱起,朝內室那張寬大床榻走去。
封淮抬手勾落腰間玉帶,玄色外袍委地,露出勁瘦腰腹與纏著綁帶的臂膀。
他眸色幽深,俯身在她唇角印下一吻:“殿下親手為我繫上……可好?”
紅綃帳垂落,掩去一室燭光。
溫潤的珠子貼著他緊繃的胸膛滾動,鏈上細小的銀鈴隨著動作發出清脆碎響,時急時緩。
感官在洶湧浪潮中被推向極致,謝清予在滅頂的歡愉中攥緊他汗濕的脊背,神思卻有一剎那遊離——明日,楚連霄會來。
“看來是我不夠盡心……”他氣息滾燙地碾過她耳畔:“讓殿下此時……還能分神。”
長夜方始,幽深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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