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寧可血濺此殿,也絕不向你等亂臣賊子俯首!”恭親王鬚髮戟張,蒼老嘶啞的怒吼在殿柱間碰撞。
“對!絕不俯首!”
“陛下尚在,豈容爾等猖狂!”
附和響起,雖浸著驚惶,卻也撐起了幾分皇族風骨。
謝禩眼中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他緩緩側過臉,長刀垂落,隨他的步伐,在光潔的地磚上刮出刺耳的刮擦聲。
甲冑鱗片摩擦的細響,此刻竟如催命的鼓點。
“骨頭硬?”他短促地嗤笑一聲,停在方纔喊得最凶的一位年輕郡王麵前。那人不過三十,麵色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哆嗦,卻仍強撐著與他對視。
“那就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硬。”
話音未落,刀光已起,寒刃狠狠斬落!
“啊——!”
淒厲的驚呼與悶在喉口的慘叫絞在一起,溫熱的鮮血潑濺開來,幾滴正砸在謝清予冰涼的臉頰上,她眼睫劇烈一顫,下頜驟然繃緊。
大殿死寂了一瞬,驚怒聲驟然歇了下去。
謝禩卻似被鼻尖的血腥氣激得愈發亢狂,猛地抽回刀,任由那具尚且溫熱的軀體軟塌塌倒下。他目光越過混亂顫抖的人群,忽然釘在那張冰冷明艷的臉上。
他嘴角咧開,染血的刀尖淩空一轉,遙遙指向謝清予:“父皇,您不是最疼這個女兒了麼?兒臣覺得……讓她接著上路,正合適。”
謝涔音死死攥著謝清予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皮肉裡,餘光掃過四周刀劍盡出的禁衛,喉頭乾澀滾動。
謝清予指節被攥得生疼,手背上覆著謝涔音冰涼的冷汗,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點點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阿予!回來!求你……回來!”謝涔音的指尖隻來得及掠過一片冰冷的衣角。
繡鞋無聲踏過光可鑒人的金磚,一步,一步,向前。
謝清予停在謝禩麵前,目光如靜水,不閃不避:“你就算拿到傳位詔書又如何?史筆如鐵,後世隻會記得你今日弒君逼父、屠戮血親的罪行。”
她頓了頓,唇角甚至勾起一絲憐憫:“宣武營一萬八千人已至城外,飛虎營兩萬、天策營萬餘精銳正在馳援路上。就算安回的兵馬此刻能插翅飛來,滿打滿算不過五萬。五萬對五萬,皇兄,你的勝算……又有幾何?”
她頓了頓,唇角甚至勾起一絲憐憫:“靠這數千禁衛,你能守幾時?殺了這裏所有人,這江山,你坐得穩麼?”
“閉嘴!”謝禩暴喝,一把鉗住她單薄的肩,狠狠拽到麵前。
他倏然轉頭,看向氣息奄奄的皇帝,眼中扭曲的快意熊熊燃燒:“父皇!一個她不夠,是不是?那再加上承明殿裏那兩個小崽子,夠不夠換您一方玉璽?”
刀鋒已然抬起,寒光映得謝清予眼瞳一縮,呼吸滯澀。
“七皇兄!不要——!”謝涔音失聲尖叫,不顧一切地想衝過去,卻被身旁兩名宗婦死死抱住。
皇帝捂著劇痛的心口,手指顫抖地指向他,嘴唇翕動,終於擠出破碎的聲音:“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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