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紛亂間,一行人終於狼狽地走出了獵場範圍。
早已有眼尖的內侍飛奔去稟報。
皇帝果然早已返回,正於高台之上與幾位重臣飲酒談笑,聽聞公主們遇熊受傷,皇帝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手中的酒杯重重頓在案上。
“宣!”皇帝的聲音沉冷,不怒自威。
眾人被引至禦前,鬢髮散亂,裙裾沾染著泥汙和暗紅的血漬,臉上驚懼未褪,還有幾人相互攙扶,明顯帶了傷,整個場麵狼藉不堪,也顧不得追究其禦前失儀之舉。
皇帝的目光銳利如刀,逐一掃過眾人:“究竟發生了何事?細細稟來!”
謝涔音率先一步上前,屈膝行禮,聲音難掩沙啞,將如何偶遇何瑩玉墜馬、而後進入中圍尋人以及發現謝淮月被灰熊襲擊併合力營救的經過,條理分明地說了一遍。
皇帝聽完,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轉向謝清予:“安平,是你用袖弩射殺了那熊?”那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懷疑。
謝清予垂下眼簾,恭敬回道:“安平自知武藝拙劣,又恐狩獵危險這才帶了防身袖弩,幸得天佑,竟誤打誤撞救下了柳小姐等人。”
她抬起雙手,捧著那精巧的銀鐲機括,模樣謙卑又帶著點後怕。
謝淮月抿了抿唇,上前屈膝行禮,聲音微顫:“父皇,當時情況萬分危急,熊羆撲人,利爪近在咫尺,若非五姐姐當機立斷,出手相救,柳小姐隻怕……隻怕已遭不測。”
皇帝審視了幾人片刻,眸底情緒莫測,未再追問此事,轉而道:“還有馬匹受驚?”
謝清予正要答話卻被謝涔音搶先一步:“父皇,女兒在何小姐墜馬之地和六妹妹遇襲之地發現了此物。”
她呈上那方包裹著數枚烏果的絹帕:“烏果之氣味極易驚擾獸類令其發狂,禁軍清場嚴謹,此物絕無可能自然殘留如此之多,女兒懷疑是有人故意布撒,意圖製造禍端,其心可誅!”
謝清予抿唇,目光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對方是想將她從這漩渦中心推開些許,然此事她又豈能獨善其身。
就在眾人因烏果的出現而麵露驚疑,低聲議論時,謝清予上前一步,屈膝跪地:“父皇,方纔在林中情況未明,女兒方纔不知您已回營,心中驚懼,擔憂聖駕安危,一時情急派了護衛長一行人去內圍,意在稟明險情,救駕周全。”
她伏地叩拜:“女兒擅做主張,還請父皇恕罪!“
話音落下,禦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怎麼就直接是“救駕”了?安平公主這話,直接將事件拔高到了令人窒息的高度!
皇帝的臉色瞬間鐵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眼中風暴驟起,他猛地一拍桌案,巨響震得眾人心頭一跳:“好!好得很!竟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此魑魅魍魎之舉!”
“陛下息怒!”
群臣急忙跪下,麵色驚疑不定,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幾位老臣眉頭緊鎖,交換著晦澀的眼神:“陛下,當務之急,是立刻派人去接應太子殿下,免生意外啊!”
武官佇列中,承恩侯臉色煞白,冷汗涔涔,圍場的安全正是他兒子負責的,如今被捲入疑似謀害今上的漩渦中,無論真相如何,自家都脫不了乾係!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陛下!陛下明察!老臣對陛下、對大周忠心耿耿,日月可鑒。此事定是有人構陷,求陛下容老臣戴罪立功,即刻帶人嚴查,必定揪出那包藏禍心的賊子,以證清白!”
皇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並未立刻叫起。
怒火在胸中翻騰,但越是憤怒,他心底那根猜疑的弦綳得越緊。
“禁衛統領何在?!”皇帝的聲音冰寒刺骨。
“臣在!”一身金色甲冑的何崧大步出列,單膝跪地,甲葉鏗鏘作響。
“朕命你徹查獵場!每一寸土地都給朕翻過來!所有相關人員,一律拘押審問!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朕的圍場興風作浪!”
“再派一隊精銳,速去接應太子!務必確保太子安然無恙!”皇帝再次下旨,冰冷的目光掠過台下跪伏的群臣,最後落在聞訊匆匆趕來的皇後等人身上:“若是太子有事,朕必會讓那幕後兇手,後悔來此世間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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