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秋日的陽光透過雕花宮門灑進殿內,謝清予跪在地上,低垂著頭,目光所及是皇帝赤金色的袍角和綉著雲龍紋的靴子。
她終於見到了這個原書中多情又薄情的天子——她的父皇。
當年對原主娘親那叫一個情真意切,陸家女兒初入宮時不過五品才人,卻因皇帝偏愛,不足兩年便一路晉封至嬪位。
更曾為博美人一笑,命人連夜從行宮運來新鮮蓮花,隻為讓她在清晨看到綻放的並蒂蓮,說一句寵冠六宮也不足為過。
可同樣不妨礙他在惠嬪宮中就寵幸了當時還是美人的寧妃,隻那日惠嬪因身體不適早早歇下,皇帝過來時卻撞見了正在親手為惠嬪煎藥的趙美人。
次日清晨,趙美人晉位分的旨意就從惠嬪的正殿中傳出,讓惠嬪淪為六宮笑柄。
甚至在惠嬪被誣陷穢亂宮闈時,皇帝當著滿宮妃嬪的麵斥其:“賤婦之子,何以為嗣。”
那日下著大雨,惠嬪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任憑雨水打濕衣衫,卻始終挺直脊背,不曾辯解一句。
寥寥數語,就讓原主和即將出生的謝謖,跟著惠嬪被幽禁於掖庭,十年間受盡折辱。
這就是原主的一生,甚至沒活到書中的悲慘結局。
“陛下。”許皇後的聲音將謝清予從回憶中拉回現實:“九皇子還未上玉碟,您看這名字是由司禮監擬了上來還是……”
皇帝終於把目光從謝清予身上移開,落在謝謖臉上,小小的少年跪得筆直,清瘦的身影如一棵挺拔的青竹,他沉吟片刻,溫聲道:“就叫謝謖吧,謖有挺拔之意,望吾兒以後能做一個正直挺拔的君子。”
謝清予眉梢一挑,果然是這個名字。
看來劇情雖然提前了,但並不影響其發展。謖謖清風,潤澤如玉,真是個好名字。
“謝陛下隆恩。”兩人再次行禮。
皇帝看著下方乖巧懂事的兒女,心中不由泛起一絲愧疚,聲音越發和緩:“這些年虧待你們母子了,朕已下旨追封惠嬪為貴妃,日後也會好好補償你們。”
“想來若陸氏泉下有知,也會感念陛下恩德。”許皇後在一旁說道。
“都起來說話吧。”皇帝大手一揮。
兩人齊聲謝恩,而後站了起來,謝謖悄悄抬眸瞄了一眼,卻正好被皇帝看個正著。
謝謖長得不像惠嬪,眉目間卻和周帝幼時頗像,一眼望過來帶著些好奇和孺慕,讓皇帝不由得想起自己年少時的模樣。
皇帝朗然一笑,心情甚好,轉而望向謝清予,卻見她麵色清冷,眉眼亦嗔亦怨,分明是在怪他。
那目光太過直白,竟讓他有些不敢直視。
謝旲不由得想起十年前,惠嬪帶著年僅三歲的公主跪在他雨中,也是這般望著他卻不曾開口求一句情。
她那般謙和知禮怎會和樂師苟且,可他實在惱恨她的冷靜自持,更看不得那眼中無聲的詰問。
如此這般,不過是仗著有他的寵愛,此番正好教她明白,他是皇帝,這天下都是他的,不過是寵幸了一個妃嬪而已。
隻消求求他,隻要她開口……
可那個女子直到死,都沒有再對他說過一句話。
像是被這目光刺痛,皇帝含笑的嘴角緩緩回落:“安平,可是在怨朕?”
“不該怨嗎?”謝清予反問,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在寂靜的宮殿中格外清晰。
“放肆!”皇後眉頭微皺,明艷雍容的臉上現出厲色,到底是不曾調教過的,上不得檯麵。
殿內一時間寂靜無聲,隻聽得更漏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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