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李少安回頭看去。
隻見蘇建國推著自行車走了進來,後座上坐著沫沫。
李曉梅跟在旁邊,一隻手扶著車後座,另一隻手提著一個小膠袋,裏麵裝著藥盒。
沫沫小腦袋耷拉著,額頭上貼著一塊粉色的退燒貼,小臉紅撲撲的,整個人蔫蔫的,完全沒有了平時那股上躥下跳的活潑勁兒。
看到李少安和蘇大山,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軟軟地喊了一聲舅舅和爸爸,聲音小得像蚊子,沒了往日的嘹亮。
李曉梅看見李少安和蘇大山的身影,眼睛一亮,驚喜道:“少安,你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李少安趕緊上前把沫沫從自行車上抱下來,小丫頭軟塌塌地趴在他肩膀上,小手輕輕攥著他的衣領,難得的乖巧安靜。
蘇大山心疼得不行,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回答李曉梅:“下午撈到香瓜魚了,就提前回來了。沫沫怎麼樣?沒事吧?”
“醫生說沒啥大事,就是著涼了,現在還有點低燒,再打一天針應該就能好。”
李曉梅摸著沫沫的腦袋說道。
李少安走到沫沫身邊,伸手摸了摸小丫頭的額頭。
還是有些燙手,但比想像中好一些。
他柔聲問道:“沫沫,還難受嗎?”
沫沫這才從蘇大山肩上抬起頭,看到李少安站在麵前,小嘴一癟,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她伸出一雙小手抱住李少安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裏,抽抽噎噎地說道:“舅舅,我不想打針,打針好疼!”
小丫頭的聲音又可憐又委屈,聽得李少安心都揪了起來。
他連忙把沫沫從蘇大山懷裏接過來,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哄道:“沫沫乖,醫生叔叔打針是為了讓沫沫快點好起來呀!再乖乖忍一忍,明天打完這針就沒事了。”
“等沫沫病好了,舅舅給你買好多好吃的,想吃什麼買什麼,好不好?”
沫沫抽噎著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小鼻頭紅紅的,可憐巴巴地看著李少安:“真的嗎?那我要吃草莓蛋糕,還要吃巧克力,還要吃雪糕。”
李少安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小丫頭的小臉蛋:“雪糕不行,生病了不能吃涼的,再給你買一箱哇哈哈,行不行?”
沫沫想了想,雖然沒要到雪糕,但哇哈哈的誘惑還是讓她勉強點了點頭,小嘴嘟囔著:“那好吧!舅舅你要說話算話!”
“舅舅什麼時候騙過你?”
李少安笑著用額頭輕輕碰了碰小丫頭的額頭,眼中滿是寵溺。
李曉梅站在一旁,看著李少安哄沫沫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揚。
張秀蓮在旁邊招呼道:“行了,都別站著了,飯都做好了,趕緊坐下吃吧!我去廚房再炒兩個菜。”
說著轉身就往廚房走。
“嬸,夠了,不用忙了!”
李少安連忙說道。
“沒事,你們在海上累了兩天,得好好補補!”
張秀蓮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鑽進了廚房。
蘇建國把自行車停好,洗了手坐下來。
李曉梅幫沫沫洗了手,把她抱到李少安旁邊的椅子上。
一桌子飯菜看著格外豐盛,清炒時蔬、清蒸小黃魚、辣炒魷魚、一碟花生米,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海鮮粥。
雖然比不上船上的海鮮大餐,但家裏的味道總是格外暖心。
沫沫生著病,格外黏李少安。
小丫頭不肯自己坐著吃飯,非要李少安抱著喂。
李曉梅說了兩句,小丫頭嘴巴一癟又要哭,李少安連忙把她抱到腿上,溫聲說道:“沒事姐,我來喂她!”
沫沫窩在李少安懷裏,小手時不時攥著他的衣角,小口小口吃著李少安餵過來的海鮮粥。
她沒什麼胃口,每一口都嚼得很慢,李少安也不催促,耐心地一小勺一小勺喂著,時不時拿出紙巾幫她擦擦嘴角。
李曉梅看著李少安對小丫頭寵溺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問道:“少安,你和初雪準備什麼時候結婚?你這麼喜歡孩子,還不趕緊自己生一個。”
李少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催婚弄得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姐,這事不得一步一步來嘛!初雪現在還沒畢業呢!”
“快了吧?她今年不是大四了嗎?”李曉梅不依不饒。
“那也得到七八月份!”
李少安一邊喂沫沫,一邊說道:“你放心,等初雪畢業了,我們就把事定下來,行了吧?”
李曉梅聞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你也老大不小了,村裡跟你同齡的好幾個孩子都能跑了,你和初雪感情那麼好,早點把婚事定下來,我也能早點放心。”
李少安心裏一暖,笑著點了點頭:“姐,我知道!明年我肯定把結婚的事定下來,到時候你可得幫我好好張羅。”
“那還用說!”
李曉梅眉飛色舞,笑得比誰都開心。
沫沫吃了幾口粥就不肯再吃了,小腦袋靠在李少安肩膀上,眼皮一耷一耷的,睏意漸漸湧了上來。
李少安輕聲問道:“舅舅抱你回屋睡好不好?”
沫沫搖了搖頭,又往李少安懷裏縮了縮,聲音迷迷糊糊的:“不要……我要舅舅抱著睡……”
張秀蓮端著剛炒好的韭菜炒雞蛋從廚房出來,看到這場景,笑著搖了搖頭:“這丫頭,就愛黏她舅舅。”
她把菜放下,坐到李曉梅旁邊,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說道:“你多吃點,肚子裏還有個小的呢,別餓著了。”
李曉梅笑著應了一聲,端起碗慢慢吃了起來。
院子裏,燈光溫暖,飯菜飄香。
沫沫已經在李少安懷裏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李少安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陪著李曉梅幾人聊著家常,心底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與安穩。
這種燈火暖人,親人在側的日子,就是他最想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