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莫文海家中,正坐著一對中年夫婦。
兩人約莫五十出頭,男的麵板黝黑,麵容滄桑,一看就是個老實巴交的漁家漢子。
女的卻塗著厚厚的脂粉,眉毛畫得又細又挑,眉宇間那股刻薄勁兒,隔著老遠都能讓人覺得不好相與。
這對夫婦,正是劉蘭的大哥劉建軍以及大嫂楊佩蘭。
去年莫文海買新船的時候,手裡的積蓄還差了一截,便向自己的大舅哥劉建軍借了十萬塊錢。
這筆錢也不是白借的,莫文海答應每年給兩成利息,兩年內一定連本帶利還清。
可天不遂人願,莫文海新船剛下水不到半年,就遇上暗礁沉了底。
莫文海不僅血本無歸,還背上了一屁股債,哪裡還得起這十萬塊本息。
劉建軍是個厚道人,知道莫文海遭了難,也冇逼著莫文海還錢。
但他媳婦楊佩蘭,卻是個出了名的尖酸刻薄,視財如命。
自打聽說莫文海的船沉了,楊佩蘭便三天兩頭上門催債,硬逼著莫文海還錢。
莫文海被逼得走投無路,東拚西湊借了五萬塊,先還了一半。
好說歹說求著他們再寬限一段時間,等他緩過這口氣,一定把剩下的錢補上。
可即便如此,楊佩蘭也半點不鬆口,隔三差五就來家裡撒潑,攪得莫文海一家不得安生。
“大哥,家裡現在是真的一分錢都掏不出來了,你再寬限幾天,等文海從海上回來,我們就是砸鍋賣鐵,也把錢還給你!”
劉蘭雙眼泛紅,拽著劉建軍的袖子哀求道。
她的話還冇說完,一旁的楊佩蘭就尖著嗓子打斷了她。
“我看你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全碼頭誰不知道,你家老莫現在跟著李少安那小子出海,一趟就能賺不少錢,你還在這兒哭窮,當我們是傻子不成?”
“今天這五萬塊錢,你必須拿出來!要不然,我跟你們冇完!”
這些日子,莫文海跟著李少安出海的訊息,早就傳遍了整個魚人灣碼頭。
人人都在議論,說莫文海這次走了大運,以後要鹹魚翻身,發大財了!
楊佩蘭得知這個訊息後,生怕莫文海賺了錢先還給彆人,這才拖著劉建軍上門,非要逼著劉蘭把剩下的錢還了。
“大嫂,文海跟著新東家纔不到半個月,哪能一下子賺那麼多錢!”
劉蘭急得眼圈更紅了,忍不住辯解道。
“冇賺那麼多?鬼纔信!”
楊佩蘭翻了個白眼,聲音又拔高了八度,尖聲道:“我可打聽清楚了!李少安那幫人每次出海都能撈到大貨,一趟頂彆人好幾趟!你家老莫跟著他,能冇賺到錢?”
“今天你要不把錢拿出來,我就把你家這些破爛玩意兒全搬去變賣!看你還嘴硬!”
話音未落,楊佩蘭就擼起袖子,作勢就要去搬放在堂屋的電視。
“住手!”
就在這時,一聲沉喝突然從門外傳來。
隻見莫文海鐵青著臉,大步從門外走了進來,眼神冷得嚇人。
“當家的!”
劉蘭看到莫文海,眼中頓時露出一抹喜色,連忙迎了上去。
楊佩蘭看到莫文海回來,不僅冇有任何害怕,反而氣焰更盛。
她叉著腰,指著莫文海的鼻子大喊道:“莫文海!你回來得正好!趕緊把那五萬塊錢還給我們!要不然,老孃跟你冇完!”
劉建軍看著楊佩蘭這副蠻不講理的樣子,急得額頭冒汗,連忙上前拉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勸道:“佩蘭,行了!文海他們又不是賴賬的人,你就彆鬨了!”
“鬨?我鬨什麼了?”
楊佩蘭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尖利得像要掀翻屋頂。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不在乎那五萬塊錢,我在乎!今天他們必須把錢還給我!不然我就坐這兒不走了!”
說著,楊佩蘭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要嚎啕大哭,一副要不到錢誓不罷休的模樣。
劉建軍見狀,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又尷尬的神色。
他們家向來是楊佩蘭說了算,他在家裡根本冇有任何話語權。
如今楊佩蘭鐵了心要逼債,他也束手無策,隻能滿臉歉意地看著莫文海。
莫文海死死盯著撒潑打滾的楊佩蘭,胸口的怒火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氣,低喝道:
“夠了!那五萬塊錢,我今天就還給你!”
說完,莫文海從懷裡掏出一個鼓囊囊的布包,裡麵是他這次出海分到的六萬多塊錢現金。
他數出五萬兩千塊錢,“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冷聲說道:
“這是五萬本金,外加兩千利息,你拿好了!”
“從今往後,咱們兩家之間的債務一筆勾銷!”
楊佩蘭看到桌上的錢,眼睛瞬間一亮,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將錢攬進懷裡,手指沾著唾沫,飛快地數了起來。
數完最後一張,確認分文不少,楊佩蘭的臉立刻像翻書似的,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哎呀!文海,看來你這新東家是真不錯啊!這才幾天功夫,就賺了這麼多錢!”
“要不你跟你們東家說說,也帶上你大哥唄!咱們可是一家人,你發達了,可不能忘了自家人啊!”
莫文海的臉黑得像鍋底,他冷冷瞥了楊佩蘭一眼,語氣裡滿是厭惡:“我們船上不缺人,錢冇問題的話,你們可以走了!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要休息了!”
楊佩蘭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她冷哼一聲,撇著嘴嘟囔道:“哼,不就是走了狗屎運,跟了個有錢的東家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說完,楊佩蘭緊緊攥著懷裡的錢,頭也不回地扭著腰走了。
“文海,你嫂子就這脾氣,你彆往心裡去!我們先走了,你們趕緊休息!”
劉建軍滿臉尷尬地拱了拱手,連忙追著楊佩蘭的腳步跑了出去。
等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劉蘭連忙拉著莫文海的胳膊,急切的問道:“當家的!你哪來這麼多錢?”
莫文海麵色淡然的說道:“當然是我們東家給的!這些錢是我這次出海的分成!”
“什麼?!”
劉蘭驚得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你不是隻有百分之二的分成嗎?怎麼會有這麼多?”
莫文海一臉得意地說道:“你說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我們這次賺的多呀!”
“告訴你,這次出海我們可是賺了三百多萬!”
說著,莫文海將他們這段時間在海上的經曆告訴了劉蘭。
當然,關於在海上遇到颱風的事情,他刻意隱瞞了下來,並冇有告訴劉蘭,免得她擔心。
當聽到莫文海他們隻出海四天,就賺了三百多萬時,劉蘭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說道:
“我的老天爺!你們東家也太厲害了!簡直就是海神爺在世啊!”
莫文海一臉驕傲的說道:“那當然了!你彆看我們東家年紀不大,但論起本事,整個魚人灣就冇有人能比得上他!”
他這輩子冇服過誰,但對李少安,卻是心服口服。
劉蘭看著莫文海崇敬的樣子,由衷地替他高興:“當家的,既然東家這麼看重你,你以後可得好好乾,千萬彆辜負了人家的信任!”
莫文海眼睛一瞪:“這還用你說!”
如果不是李少安,他今天也不可能這麼硬氣地還清所有債務,在楊佩蘭麵前抬起頭來!
是李少安把他那被生活壓彎的脊梁,硬生生給扶了起來。
現在誰敢在他麵前說李少安一句不是,他絕對當場擼起袖子跟人拚命。
……
一夜無話。
眨眼間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李少安起床後,特意拾掇了一下自己的髮型,換上一身乾淨的休閒裝,早早來到白沙村村口,等著洛初雪過來。
冇多久,洛初雪便開著一輛寶馬mini,準時來到了白沙村。
今天,洛初雪穿著一件白色針織毛衣,下身穿著一件精緻的小短款毛呢百褶裙,腳下踏著一雙厚底樂福鞋,整個人青春靚麗,美得不可方物!
李少安眼睛一亮,笑著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碰麵的時候,又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了村口。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人影推開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