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雲姨在竹林之中疾馳,身形快如鬼魅。
白裙在風中不停翻飛,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身後,黑龍的咆哮聲越來越近。
那股森寒的水煞之氣,幾乎要凍結雲姨的骨髓。
方纔在聽濤軒中,她硬撼九江鎖龍陣。
遁出之後,又接連施展遁法,體內的靈氣,如決堤般流逝。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此刻每踏出一步,都感覺體內經脈,隱隱作痛。
但是,她不敢有任何的停留。
回頭望去,黑龍不緊不慢地追著。
猙獰龍目,宛如兩團幽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看到黑龍的行動,雲姨心中不由產生好奇。
黑龍似乎並不急於斬殺自己,反而像貓戲老鼠一般。
「回止水軒?」
「不……絕對不能回止水軒!」
「我死可以,但絕不能讓殿下受到威脅!」
雲姨心中暗暗想到,似乎已經下了某種決心,明眸之中,帶著一絲決然之色。
就在此時——
懷中的玉佩,忽然一熱,傳來溫熱暖流,將她體內的寒意,驅散了一部分。
雲姨立刻發現了暖流的源頭。
是殿下送給她的護身玉佩。
玉佩表麵泛起淡淡的白光,隱隱匯聚成一條白色細線,指向北方。
雲姨頓時怔住了,腦海中回想起來殿下的話。
殿下說,若遇危機,玉佩或可化險為夷……
難道,這是指引?
北方!
和殿下所在的止水軒,方向相反。
要不要去看看?
雲姨心中掙紮,俏臉上麵,湧現出濃濃的猶豫。
是拚死一搏,還是……相信殿下,跟著玉佩指引?
身後的黑龍,已追到五十丈外,猛烈的勁風,席捲而來,將雲姨的白裙,吹得獵獵作響。
吼——
一聲龍吟巨響,響徹雲霄。
緊接著,黑龍龍口大張,第二道水柱緩緩凝聚。
沒有時間猶豫了。
雲姨一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
「罷了……」
「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雲姨喃喃自語,轉身朝著北方掠去。
她跟著玉佩上的指引,一路向北。
在雲姨突然改變逃竄方向的時候,衛臨川也看到了這一幕。
頓時,激動得雙拳緊握,臉色漲紅。
刺客突然改變逃竄方向,顯然是去求援了,或者……北方有同夥接應。
廢太子!
他終於找到蹤跡了!
隻要能擒拿廢太子……
衛臨川嘴角控製不住地微微上揚,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平步青雲的一幕。
江北辰看到雲姨跟隨玉佩的指引,前往小酆都,心中暗暗長舒一口氣。
雖然未來身早就通過遺書告訴他,今晚的計劃,定然會成功。
但他與雲姨相依為命,雲姨是他為數不多能推心置腹的人。
他不希望雲姨有任何的損傷。
雲姨跟著白光指引,穿過一片竹林,越過一座矮丘,來到雲棲穀。
這裡亂石嶙峋,雜草叢生,幾株枯樹立在坡頂,枝丫如鬼爪般伸向天空。
很快,雲姨抵達了白光指引的終點。
一塊巨大的青石!
雲姨停下腳步,看著青石,眼中滿是疑惑。
這裡……有什麼?
轟隆隆!
黑龍跟著雲姨的腳步,也衝進了雲棲穀之中。
身後惡風襲來,讓雲姨臉上苦笑連連。
自己真傻!
居然真的會把一塊護身玉佩當作救命稻草。
這塊護身玉佩,或許隻是殿下送的平安符。
哪能救她於水火之中?
罷了!
死在這裡,至少不會連累殿下!
隻恨,今後不能再保護殿下了。
娘娘,是知檀辜負了您的期望。
知檀到了九幽之後,繼續伺候您。
就在此時。
青石表麵,泛起淡淡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如蛛網般蔓延,越來越密,最終覆蓋整塊青石。
緊接著,眼前的空氣,盪起了陣陣漣漪。
好似一塊巨石,落入了湖水之中。
漣漪朝著四周擴散出去,化作一道旋轉的幽深光門。
小酆都的入口,開啟了。
雲姨先是怔了怔,隨後立刻就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殿下佈置的後手!
一時間,她有種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雖不知道這道光門,會通往何處。
但她對江北辰,有著百分之百的信任。
殿下既然給她這枚玉佩,指引她來此,必有深意。
雲姨沒有猶豫,一步踏出,穿過光門。
在她進入的瞬間,光門微微顫動,緩緩閉合。
隻是,閉合的速度,很慢很慢。
遠不如開啟的時候,瞬息之間就完成了。
似乎……在刻意等著身後的人。
青石之中,浮現出一道光門。
這一幕,自然也落到了衛臨川等人的眼中。
衛臨川的臉色,已經被狂喜取代。
神機妙算!
他今晚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作神機妙算!
難怪天機高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座上賓。
有天機高人相助,做起事情來,真的是事半功倍,一帆風順啊!
隻不過,衛臨川臉上的狂喜,很快就收斂起來。
因為,他看到光門緩緩關閉。
「衝進去!」
衛臨川想也沒想,甚至都沒有想過,光門之後,會不會有危險。
此時的他,完全被即將捉拿廢太子的狂喜,沖昏了頭腦,變得瘋狂,不顧一切。
衛臨川一馬當先,朝著光門,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幾乎都要在空氣之中,留下殘影。
看到衛臨川這般拚命的模樣,玄一心中雖然並不贊同少主如此冒險。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想要阻攔,也來不及了。
隻能腳掌在地上重重一踏,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跟了上去。
一行人,將遁術施展到了極致,終於在光門關閉的最後一刻,沖了進去。
至於還在後麵的孤燈、夜闌這兩位黑冰台執夜人,恰好被攔在了小酆都外麵。
兩人麵麵相覷,心中不由浮現出濃濃的惋惜和惱怒。
光門後麵,會是什麼?
大概率就是廢太子的藏身之地。
他們差一點,就進去了。
現在被攔在外麵,隻能幹瞪眼。
難道就要將這潑天的功勞,拱手讓給衛臨川嗎?
即便衛臨川是尊首的私生子又如何?
別說是私生子,便是嫡子,這潑天的功勞,他們也不想讓。
「夜闌,你學過陣法一道,看看有沒有辦法,重新開啟入口。」孤燈急促地催促道。
夜闌也沒有廢話,圍著大青石,來回踱步。
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想要弄明白陣法的底細。
隻是……
過了足足一刻鐘後。
夜闌搖了搖頭,無奈嘆息一聲。
「好高明的陣法!」
「佈置陣法之人,絕對是陣法宗師。」
「縱使給我十年,也破不開此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