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金紫之氣靜靜懸浮,緩緩流轉,將整個石室映得如夢似幻。
四人立在氣前,久久無言。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池也林三人半生蹉跎,七處遺蹟空手而歸,此刻忽然置身於這般寶地,反倒如墜夢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還是池也林最先回過神來。
他輕咳一聲,道:「諸位,先清點清點。看看這洞裡,究竟有多少東西。」
陸寂應了一聲,將火把插在石壁縫隙中,開始翻撿地上的青珠。蘇定山走向丹爐旁那些玉瓶,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隻,對著火光細看。
案上堆著十九卷竹簡,皆以絲繩編連,儲存尚好。
他放下竹簡,看向那遝符紙。符紙共八張,色澤泛黃,可硃砂繪製的符文依舊鮮紅如新。他不通符法,隻覺那符上隱隱透著威壓,知是寶物。
石案一角,還有幾件器物,一方硯台,通體青黑,硯池中竟還殘存著些許墨跡;一柄玉尺,長約尺餘,通體溫潤,尺身刻著細密刻度;一隻銅鈴,巴掌大小,輕輕一晃,無聲無息。
池也林蹲在藥圃邊,細數那些靈草。龍涎朱果三株,紫華蘭兩株,白玉參一株,還有幾株他不識得的異草。
他數得仔細,每一株都湊近嗅一嗅,又輕輕撥開葉片看根莖,判斷年份。
蘇定山將竹簡抱來,又一卷卷擺好。他擺得極整齊,長短一致,邊角對齊,擺完,他退後一步,看向池也林。
功法典籍十九卷。
他起身,走到石室深處,望向那三個葫蘆。
葫蘆不大,約莫巴掌高矮,通體青碧,表麵光潔如玉,不知是用作何物。
幾人目光最後落在那團金紫之氣上。
陸寂湊過來,望著那團氣,嚥了口唾沫:「老池,這是哪種天地靈氣?」
池也林思忖片刻,隨後搖搖頭。
「我瞧著,不是雜氣,但我見識淺薄,所知的天地靈氣也就是那幾種,這團靈氣,實在不知。」
江仙在石室中細細搜尋,忽然在一處角落發現一物,那是一張薄紙,壓在塊青石下,邊緣已泛黃,卻儲存完好。
他取出,展開。
紙上字跡清瘦有力,是那異獸的手筆,幾人也不曾想到,這畜生竟寫得一手好字。
「上品清氣,位列玄黃一屬,性沉厚而質剛猛,有鎮地軸、固金性之效。」
在這紙下,還有一本小冊,其上為那異獸親筆,是為《採氣法》
江仙翻閱過後,微微一顫。
金魄玄黃氣?
他深吸一口氣,將紙遞給池也林。
池也林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那「採氣法」三字上停留片刻,又遞還給江仙。
那本小冊千字,配上幾幅簡圖,將如何引氣收集、如何煉化為己用,說得清清楚楚。
且這畜生似乎是計劃將三份金魄玄黃氣煉化,是想三氣合一?
池也林看了片刻,放下冊子。
「東西,都在這兒了。」他道,「怎麼分,咱們議一議。」
陸寂撓頭:「老池,你做主便是。」
蘇定山點頭。
池也林看向江仙。
江仙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那團靈氣,我不要。」
一語既出,三人皆愣。
陸寂蹙眉道:「江道友,你可知道那是什麼?」
江仙點頭道,「自然知曉,那是晉升鍊氣所需的氣。」
陸寂訕訕閉上嘴。
池也林輕咳一聲,緩緩道:「江道友,這天地靈氣,對咱們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你……」
他頓了頓,斟酌著道:「江道友,可是有什麼考量?
若無江仙,他們三人怕是連這洞窟的門都摸不著,更遑論分寶。
江仙迎上他的目光,「池先生不必多想。那靈氣雖好,但數量有限。」
「我剛看了那本《金魄玄黃采攝法》,那白葫蘆是以玄鐵白玉鑄成,外有鎮嶽符,那氣名為金魄玄黃氣,這採氣法所記,是為一個葫蘆一份氣。」
「因此數量並不足以讓我們四人均分。」
他頓了頓:「我家中尚有妻兒,有產業,有後人。」
「池兄,陸兄,蘇兄,三人皆為散修,顯然比我更為需要這靈氣。」
「江某以為,得人以魚不如得人以漁,因此這採氣法,我便想收入囊中。」
江仙續道:「諸位若是覺得不公,這採氣法我等可共同抄錄一份。」
石室中靜了片刻。
池也林忽然笑了。
「江道友,」他道,「我等散修,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確實不需要那採氣法,帶在身上也不知道是機緣還是禍患。」
他頓了頓,「江道友需要,那便拿去。」
江仙還禮,「那便這般定了。池先生,請。」
池也林點頭,走到那堆東西前,開始分撥。
他先將那本《攝氣法》抽出,雙手遞給江仙:「採氣法在此。」
江仙接過,收入懷中。
池也林又分典籍。十九本,他取出四本,兩本丹道,一本符法,一本煉器心得,放到江仙麵前。
他分得極細。典籍十九卷,四卷一份,餘三卷歸江仙。符籙八張,兩張一份,餘兩張歸江仙。青珠五十七枚,十六枚一份,餘三枚歸江仙。靈草一十三株,三株一份,餘一株歸江仙。
再加上那些器物——硯台、玉尺、銅鈴,也一併歸了江仙。
江仙看著麵前那堆物事,沒有推辭。
他取出褡褳,一一收入。青珠、符籙、典籍、靈草,還有那幾件不知用途的器物。
分撥已畢,池也林看向江仙:「江道友,可還滿意?」
他伸手,將那些東西攏入懷中,貼身收好。
而後起身,對三人拱手:「諸位,我先出去守著。你們放心吞服這氣,一時半刻,無礙。」
池也林一怔:「江道友不留下……」
江仙搖頭:「這是你們兄弟三人的機緣。我在外頭,放心些。」
說罷,他轉身,朝洞口走去。
陸寂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道:「江道友!」
江仙腳步一頓。
陸寂撓了撓頭,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方纔辱罵之事,您別往心裡去。」
江仙擺手,爽朗笑道,「我若是陸兄,隻怕罵的更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