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拳武館內。
一股暗流在弟子之間悄然湧動。
關於沙幫覆滅的細節,開始出現另一種說法。 ->.
不僅是縣尉之女蘇知微的功勞。
更關鍵的策劃者。
指向了飛龍武館一個名叫陳慶的弟子。
傳說這位陳慶一眼看破了沙幫的陷阱。
將計就計。
聯合官府。
輕而易舉將沙幫連根拔起。
謠言愈演愈烈。
甚至說的此子勇武過人,智計百出,貌比潘安,風流倜儻......
直接把陳慶吹的隻有天上有,地下無。
這風聲自然也傳到了陳武耳中。
「放他孃的屁!哪個傻卵在瞎傳啊!造謠啊!」
陳武在酒桌上聽到同門議論,當場就把酒碗砸了,酒水濺了旁人一身。
「陳慶?就牛首村那個窮獵戶?他能有這本事?」
「他跟我一個爺爺,從小看他長大,他能有幾斤幾兩我不清楚?」
「定是飛龍武館那幫廢物,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滿臉漲紅。
語氣激動。
不知是酒意。
還是傳言觸及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經。
陳武絕不相信。
那個曾經被他隨意拿捏的鄉下小子。
今日能有如此翻雲覆雨的手段。
然而。
這股風聲越傳越盛,甚至驚動了館內的高層。
這日。
陳武被武館大師兄何峰叫了過去。
何峰身材精悍,目光銳利。
在館內地位頗高。
僅次於王神拳。
何峰屏退左右,盯著陳武,直接問道:
「陳武,聽說你和飛龍武館那個陳慶,是親戚?」
陳武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躬身回答:
「回何師兄,確是親戚。」
「不過此人心術不正,性情頑劣,在村裡時就遊手好閒......」
他極力貶低。
將陳慶描述成一個不堪造就的廢人。
試圖撇清關係。
並證明傳言是假的。
何峰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不置可否。
待陳武說完。
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空穴不來風,我對這事很關注。」
「既然是你親戚。」
「你便回家一趟,親自去探探那陳慶的底細,看看他如今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陳武心中一凜,不敢再多言,隻得低頭應道:
「是,何師兄,我明白了。」
帶著滿腹的憋悶和一絲疑慮。
陳武回到了久違的牛首村。
剛進家門。
劉翠就迫不及待地迎上來。
滿臉喜悅和迫不及待。
「武兒!你可回來了!」
「你聽說那殺千刀的陳慶的事了嗎?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在縣城攀上了高枝!」
「現在村裡人都在議論,說他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我呸!不過是個沒人要的野種,也配?」
父親陳田也陰沉著臉在一旁幫腔:
「就是!他那死鬼爹孃都沒這福分!」
「武兒,你現在可是神拳武館的正經弟子,是明勁武者!」
「比他那個不知所謂的護村教頭強多了!」
「你這次回來,可得好好煞煞他的威風!讓他知道,誰纔是咱們陳家的真龍!」
他們七嘴八舌。
數落著陳慶的忘恩負義和囂張跋扈。
彷彿陳慶的崛起是對他們一家莫大的侮辱。
急切盼望著自己的兒子能壓製陳慶。
為他們出這口惡氣。
陳武本就心煩。
聽著父母喋喋不休的廢話,更是怒火中燒。
他在武館突破明勁後,耽於享樂,進展緩慢。
此刻在父母的壓力下。
對陳慶的嫉妒與怨恨達到了頂點。
「夠了!」陳武猛地打斷父母,臉色鐵青,「我自有主張!定叫那陳慶好看!」
他不再多言,帶著滿身戾氣,直奔陳慶家而去。
他要親眼看看。
這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堂兄,究竟有什麼資格壓他一頭!
來到陳慶家院外。
隻見陳慶正坐在院中,逗弄雞犬。
「陳慶!」
陳武站在門口,語氣不善吼道。
陳慶抬眸。
見是他。
眼神淡漠。
復又低頭繼續逗弄雞犬。
「有事?」
這無視的態度瞬間點燃了陳武的怒火。
他大步闖進院子,指著陳慶罵道:
「陳慶!別他媽給臉不要臉!聽說你在縣城巴結上了蘇縣尉?」
「還有,沙幫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知不知道你壞了館主的大事!」
「你給整個陳家都招禍了!」
陳慶停下動作,冷冷看向他,目光如刀:
「說完了?滾出去。」
「你敢讓我滾?!」陳武徹底爆發,積壓的怒火與嫉妒噴湧而出,「我今天就替大伯清理門戶,打死你這個不知尊卑的東西!」
吼聲未落。
陳武周身氣血鼓盪。
力量灌注右拳。
使出一招黑虎掏心。
狠辣無比地直擊陳慶心口!
他要將這個。
竟敢爬到他頭上的堂兄徹底打落塵埃!
然而。
麵對這淩厲一擊。
陳慶身形穩如磐石。
他隻是隨意抬起左手。
速度快的帶起殘影。
後發先至。
五指如鐵箍般精準扣住了陳武的手腕。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陳武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手腕傳來,劇痛鑽心!
他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整個人就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掄起,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麵!
「哇——」
陳武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癱軟在地。
渾身骨頭像散了架,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著依舊穩坐,氣息平穩如初的陳慶,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恐懼!
「明勁!?不,不可能!」
就在這時。
那天清晨在流波縣。
那個讓他心頭莫名一緊的背影。
居然與眼前這個堂兄重合在一起!
原來。
那不是錯覺!
霎時間。
陳武如遭五雷轟頂。
整個人僵在原地。
所有的囂張氣焰被徹底擊碎。
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絕望。
陳慶緩緩起身。
走到他麵前。
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隻有徹骨的冰寒。
「廢物。」
他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不再看爛泥般的陳武一眼,轉身關門。
隻剩下陳武癱在馬路。
麵如死灰。
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