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擺了擺手,看著陳慶,語氣緩和了些:
「你既來了縣城,便多留幾日。」
「知微答應傳你飛影手,你也好好學。」
「此外,流波縣商業繁榮,你若有興趣,也可去看看。」
陳慶心中一動。
想起了來時的簽文,連忙道謝: 看書首選,.超順暢
「多謝大人指點。」
蘇定方略一沉吟,隨口說道:
「你非官身,在城中行走查閱,或有不便。」
「張雄,明天你去籤押房,取一塊白直腰牌給陳慶。」
張雄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應道:
「是,大人!」
陳慶也是微微一怔。
白直?
這就是簽文說的身份?
蘇定方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
「白直並非正式胥吏,俗稱捉刀人,算是衙門徵召的幫手。」
「這流波縣,看似太平,水下卻也有不少汙糟事。」
「城裡城外有沙幫、黑蛇幫之流,專做些欺行霸市、收錢平事的勾當。」
「他們背後,往往也站著些自以為聰明的人。」
蘇定方頓了頓。
意味深長看了陳慶一眼,彷彿意有所指:
「你既是飛龍武館的弟子,又在月亮灣活動,日後若遇到此類宵小藉故生事,無需與他們逞一時血氣之勇。」
「記住,你今後的身份,代表的是縣尉衙門的顏麵。」
「遇事,當用官麵上的法子解決。」
一旁的蘇知微也介麵道。
語氣帶著一絲不屑。
「爹說的是,那些所謂的武館紛爭,有時自己不便下場,就愛驅使這些野狗出來咬人,真是下作。」
「遇到宵小之輩,白直也能起震懾作用。」
「最關鍵的是,來去自由,不領常俸,事畢即止,不誤你山中狩獵。」
陳慶立刻明白了蘇定方的用意。
這身官皮恰到好處。
給了他官方身份的便利和一層保護。
卻又沒有將他綁死在官僚體係內。
依然保有獵戶的自由身。
這正合他意!
「蘇縣尉思慮周詳,陳某感激不盡!」
陳慶鄭重行禮。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好了,你們先去休息吧。」
「知微,先去見你娘,她叨了好幾天了。」
蘇定方吩咐道。
蘇知微雖想跟著去,但父親發話了,隻好答應,對陳慶道:
「陳兄,若有訊息,立刻通知我。」
陳慶點頭應下。
隨後便與張雄離開了書房。
看著陳慶離去的背影。
蘇定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覆海......能擁有此等兵刃,卻將孩子遺落深山,隻怕內情不小啊,不知是福是禍。」
「不過這陳慶年紀輕輕,明勁修為,箭術通神,心思縝密,絕非池中之物。」
「知微與他交好,我再贈他白直身份,結個善緣,亦可在必要時,借他之力處理一些不聽話之人。」
當晚。
陳慶被安置在官署後的一處清淨客舍。
蘇知微肩傷不便。
但仍派人送來飯菜。
並傳話說後天開始傳授飛影手。
......
【中下籤:辰時往城西早市,可購得些許本地山貨,價平物美,無額外機緣。】
【下中籤:巳時二刻於南街茶館小憩,聽得鄰座閒談,知悉城南『快刀張』與人鬥毆被拘之前因後果,對流波縣底層幫派紛爭多一分瞭解。】
【下下籤:午間若因瑣事與市集潑皮口角,雖可憑白直身份壓服,然恐被其背後小頭目記恨,平白招惹麻煩,耽誤正事。】
第二天一大早。
陳慶就起了一卦。
看完簽文並不意外。
靈葉簽與三件事息息相關。
一是周圍環境。
二是陳慶實力。
三是運氣。
在青牛山那樣的『新手村』。
出上籤概率很大。
而在流波縣這樣龍蛇混雜,暗勁遍地走,明勁不如狗的縣城。
想出上籤太難了。
「陳兄弟,起來了嗎?」
砰砰砰的敲門聲。
讓陳慶收斂思緒。
起身開門。
張雄見麵將一塊烏木腰牌交給陳慶。
腰牌觸手溫潤。
上麵陰刻著【流波縣尉衙署】字樣。
背麵則是【白直陳慶】以及編號。
「陳兄弟,有了這牌子,卷宗庫那邊更好說話了。」
「走,吃了早飯,我帶你過去。」
張雄笑道。
陳慶將腰牌係在腰間,沉聲道:
「有勞張大哥。」
兩人來到街上。
隨便吃了點東西。
然後來到卷宗庫。
庫內僅有的兩名書吏,翻找、登記各類文書,正忙的腳不沾地。
張雄出示了蘇定方的手令。
那姓李的老書吏撓了撓頭,為難道:
「張頭兒,不是小老兒推脫,您看新到的流民登記造冊、歷年積壓的舊案覆核,都得緊著辦。」
「這位陳小哥要查的又是二十多年前的舊檔,涉及名姓模糊之人,這耗時日久啊。」
陳慶心中微沉,但也能理解,拱手道:
「李書吏,在下明白您的難處。」
「不知可否允許我,自行在相關區域翻閱?」
「在下絕不亂動其他卷宗,找到線索即刻告知您記錄。」
李書吏有些猶豫。
看向張雄。
張雄指了指陳慶腰牌,對書吏道:
「老李,這位陳兄弟是蘇大人的貴客,更是小姐的救命恩人,信得過。」
「讓他自己看,出了事我擔著。」
有了張雄作保。
李書吏這才勉強同意。
指了一個書架。
上麵皆是《舊年失蹤人口錄》《外來武者匠戶備錄》一類的冊子。
陳慶道了聲謝。
便埋首於故紙堆中。
《失蹤人口錄》
《外來武者匠戶備記》
《無名屍身勘驗存檔》
他一冊冊仔細翻閱。
不放過任何可能與「覆海」二字相關的隻言片語。
這一查便是大半日。
直到日頭西斜。
陳慶眼中布滿血絲,依舊毫無收穫,無奈嘆道:
「看來想查清阿蠻的身世,絕不容易。」
......
【中下籤:辰時前往卷宗庫途中,偶見兩商販因攤位界限爭執,片刻即被巡街衙役喝止,未起波瀾,僅作市井一觀。】
【下中籤:未時若於西市閒逛,遇售賣『祖傳異寶』之騙子,雖憑機警未破財,然平白壞卻心情,虛耗光陰。】
【下下籤:若因前日查閱無果而心浮氣躁,執意深入東門小巷,招致禍端。】
第三天清晨。
陳慶看著這簽文。
整個人都無語了。
「實在是太差了,罷了,先跟蘇知微學飛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