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表麵上沒人敢吭聲。
但少年人心性。
肚子裡難免有些嘀咕。
錢大力一邊努力保持著馬步,感覺雙腿肌肉都在顫抖,心裡哀嚎:
「這大冷天的,窩在屋裡烤火多美,非得出來喝風練拳......」
旁邊的李二蛋也在默默吐槽:
「陳教頭也太嚴了,這拳頭非得擺這麼正嗎?」
「我感覺剛才那樣也挺有勁的啊,打死老虎都不是問題。」
他們不理解。
陳慶要在大冬天裡,如此嚴格的操練他們。
在他們看來。
一年四季。
春夏秋什麼時候都行。
唯獨這凍的人伸不出手的天氣。
實在不適合練武。
簡直是煎熬。
陳慶雖然聽不到他們心聲。
單從行為上。
也能猜出幾分。
他知道。
光靠威嚴壓著。
難以真正激發這些年輕人的積極性。
眼看日頭升高。
已經練了半個時辰。
「差不多了。」
陳慶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停下。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麵孔,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上午練得不錯,都辛苦了。」
「我讓家裡熬了肉湯,烙了餅,都過來吃點,暖暖身子。」
話音剛落。
就見王勇和王春桃。
抬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木桶走了過來。
濃鬱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勾的一群半大小子直咽口水。
旁邊還有一大筐金燦燦、油汪汪的烙餅。
「還愣著幹什麼?自己拿碗,管夠!」
陳慶招呼道。
民兵們頓時歡呼一聲。
那點小小的腹誹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爭先恐後地圍了上去。
一人舀上一大碗飄著油花的肉湯。
再拿上兩張厚實的烙餅。
也顧不得燙。
便大口吃喝起來。
肉湯燉得爛糊。
裡麵是陳慶昨日上山打的野雞。
味道本就鮮美。
更奇特的是。
幾口熱湯下肚。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便從胃裡升起。
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上午操練帶來的痠痛和寒冷。
彷彿被這股暖流驅散了大半。
整個人都感覺暖洋洋的。
渾身是勁。
「嘿!陳教頭家的肉湯就是不一樣!喝完渾身都熱乎了!」
「這餅也香!比我娘烙的還好吃!」
「感覺,感覺腿沒那麼酸了,怪事......」
小夥子們一邊狼吞虎嚥。
一邊興奮交流著。
看向陳慶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更多的信服。
「目的達成了。」
陳慶看著他們滿足的樣子,心中微微點頭。
這肉湯裡。
他自然是摻入了一些靈泉水。
這麼做。
並非單純出於大方,也是一次嘗試。
現在看來。
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一些。
不僅能快速驅寒恢復體力,似乎對緩解疲勞、激發身體潛能也有些許助益。
這錢花的值!
不僅能讓這些民兵更死心塌地訓練。
還能收買人心,為其所用。
「吃飽喝足,歇息一刻鐘,明天我們練別的!」
陳慶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陳教頭!」
這一次。
小夥子們回應的格外響亮,充滿了幹勁。
......
過了幾天。
王老丈配齊了藥。
陳慶將價值五兩銀子的藥材投入浴桶。
熱水瞬間化作濃褐色。
藥氣蒸騰。
帶著一股濃濃的草藥味。
陳慶咬牙踏入。
灼熱藥力如針紮般刺入四肢百骸。
皮肉骨骼在藥力沖刷下痠麻脹痛。
他運轉鐵衣功引導氣血,與藥力共同錘鍊肉身。
半個時辰後。
劇痛轉為溫潤。
藥力化作暖流滋養周身。
起身時。
他麵板泛著健康光澤。
渾身充滿力量。
這九兩銀子的藥浴,效果抵得上數日苦修。
「得想辦法多賺些銀子了。」
陳慶看著已經變渾濁的藥液,心中暗道。
人生。
乃至武道。
總結就是四個字——財侶法地。
這財字。
排在萬事首位。
無論是購買藥材,還是家庭支出,都需要充足的銀錢支撐。
洗完藥浴。
陳慶和家人吃了午飯。
林婉坐在窗邊。
縫補著陳守安的小衣裳。
十月大的陳守安。
坐在椅子裡。
看著不遠處的狗窩。
狗窩裡除了小白。
還多了五隻小狗崽。
為了防止剛出生的小狗被凍死。
陳慶把狗窩挪到火塘邊。
到了中午。
院門外。
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伴著婦人的說笑聲。
便見一個穿著棉服、頭戴銀釵的婦人走進院來。
這婦人是青牛山一帶有名的媒婆王媽媽。
專管十裡八鄉的婚事。
平日裡誰家有紅白事。
總少不了她的身影。
「哎呀,陳慶小哥在家啊!」
王媽媽臉上堆著笑。
眼神掃過院裡的青磚房、雞棚和牛欄,眼底滿是讚嘆。
「瞧瞧這院子,真是越來越氣派了。」
「難怪人家都說,陳小哥現在是咱們青牛山最有出息的後生!」
陳慶雖然不知道婦人來意。
但還是請她進屋坐。
王媽媽坐下,便開門見山:
「不跟你繞彎子了,今日來是給你說門好親事。」
「鬆溪村的周暉地主老爺,你知道吧?」
「他家有個小女兒,今年十九歲,也就是和你一個師門的周穎啊。」
「生的眉清目秀,還師出同門,真是親上加親啊。」
這話一出。
陳慶愣了愣。
那周暉。
他有印象。
就在前幾天的宴席上見過。
不過沒想到。
居然是周穎的父親。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一旁的林婉卻先眼睛亮了,握著王媽媽的手笑道:
「王媽媽,您說的是真的?」
王媽媽見林婉這般熱情,更是喜上眉梢:
「可不是嘛!」
「周老爺說了,要是陳小哥願意。」
「他陪嫁五十畝良田、兩頭黃牛,還送一整套新傢俱。」
「往後你們夫妻有周家撐腰,日子保管過得比蜜甜!」
林婉越聽越歡喜,轉頭看向陳慶,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慶哥兒,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咱們家現在日子好了,多個人多份力。」
「往後生的孩子多了,陳家的香火也能更旺些。」
「你爹孃就你這一根獨苗,咱們可不能讓陳家斷了根啊!」
在她的觀念裡。
男人娶幾房媳婦。
生多少孩子。
從來都是衡量家境和福氣的標準。
陳慶如今有房有田有本事。
多娶一房。
不僅能添丁進口。
還能在村裡撐場麵。
怎麼看都是劃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