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書華沉吟片刻,道:
「你倒有遠見,隻是我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沒法天天來牛首村。」
有戲!
陳慶連忙道:
「老先生放心!」
「咱們約個時間,每七天下午,我去您家學,不耽誤您休息。」
以他現在的腳力。
從牛首村跑到牛尾村。
來回也用不了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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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屋拿了個布袋裝一兩銀子。
又拿了兩根臘肉。
充當束脩。
劉書華見他知道禮數,頗為滿意的點點頭:
「也好,看今天還有時間,我就先教你認字斷文。」
作為三牛村唯一的讀書人。
劉書華也經營著私塾。
可惜三牛村的村民對讀書什麼興趣。
讓老秀才沒有機會大展拳腳。
難得今日。
碰見有極大熱情的陳慶。
劉書華興致來了。
當場找了根樹枝代筆。
在地麵寫下一行字,然後解釋說:
「此乃天地玄黃。」
「你先認這四個字,然後我教你反切法認字。」
「天,他前切,就是他的聲母,前的韻母,拚起來就是天的音......」
陳慶蹲在地麵。
看的認真。
他兩世為人。
雖沒學過這個世界的蒙學教材。
但成年人的理解力遠勝孩童。
劉書華講一遍。
陳慶就明白了大半。
一旁的林婉也抱著陳守安湊過來,跟著小聲念。
劉書華教了半個時辰。
陳慶已經能認出十幾個字,還能用反切法拚出幾個簡單的音。
老劉頭看著他,眼裡滿是驚訝:
「你這悟性,倒比村裡那些讀了半年書,還認不了幾個字的頑童強多了!」
陳慶笑著道:
「都是老先生教得好。」
心裡卻鬆了口氣。
看來學起來不難。
老先生也很滿意。
夕陽漸漸沉了。
劉書華和牛富貴起身告辭。
陳慶送劉書華回牛尾村,順便記下房屋位置。
等他回到家。
林婉已經收拾好碗筷,見他進來,笑著道:
「慶哥兒,你學得真快,往後我也跟著你學。」
陳慶走過去,摸了摸守安的小臉蛋,輕聲道:
「好,咱們一起學。」
「將來守安長大了,教他讀書,讓他做個有出息的人。」
陳守安似懂非懂。
咧嘴笑了起來。
小手抓住陳慶的手指,暖乎乎的。
......
晨光剛漫過青牛山的山脊。
陳慶已習慣性沉下心神。
【上下籤:辰時餞別趙猛,贈其所需,莫惜薄禮,此去雖隔山水,他日相遇,可得意外之利,乃善緣延續之兆。】
【中中籤:強留趙猛盤桓三日,然留客終有別,恐誤其行程,得失相當。】
【下中籤:餞別時疏懶,與趙猛關係疏遠,錯失機緣。】
陳慶睜開眼。
上下籤最合心意。
既順了他想踐行的心思,又留了日後相見的機會。
中中籤強留客人。
非他所願。
下中籤更是要不得
剛將簽文的事在心裡盤妥。
院門外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混著大黃低低的犬吠聲。
「陳慶小子!」
聽到趙猛的聲音。
陳慶快步開門。
隻見趙猛背著個行囊站在門口。
比起兩月前獵狼時的蒼白。
此刻他麵色紅潤,右手傷疤還留著淺印,但已能靈活活動。
「好傢夥,你這院子倒是越來越像樣了。」
趙猛笑著邁進門檻。
目光掃過院子裡的糧倉、雞棚、牛棚。
又落在正抱著守安出來的林婉身上,連忙拱手。
「婉娘,守安小娃子看著又壯實了些。」
林婉抱著孩子側身讓他進屋,笑著應道:
「趙大哥客氣了,快坐,灶上溫著雞湯呢,剛燉好的。」
陳守安也不哭鬧。
隻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趙猛。
趙猛在木凳上坐下,抬手揉了揉手臂,自嘲地笑出聲:
「說起來,我這命也是硬。」
「當初被那金狼撲著的時候,還以為這條胳膊要廢了,沒成想托你和王老丈的福。」
「你那蛇王酒是真管用,喝了兩回,傷口就不疼了。」
「王老丈的草藥敷上,不到半月就能抬胳膊。」
「這要是換了旁人,怕是早埋進後山了。」
陳慶給他倒了碗溫熱的蛇王酒。
酒香一散。
趙猛的眼睛就亮了。
「還是這酒夠勁!」
他抿了一口,才接著道,
「不跟你繞彎子了,今天來是跟你辭行的。」
陳慶心頭一動。
想起早上的簽文。
順勢追問。
「哦?趙叔已有去處了?」
趙猛放下酒碗,指了指門外的村路:
「你也瞧見了,這陣子春雨足,河道都通了,商隊又開始往流波縣跑。」
「我打算去月亮灣討生活,就是牛首村到流波縣之間的港口,商隊往來都要從那兒過。」
「我這獵戶出身,識得山路,能給商隊當嚮導,也能護著貨物。」
「如果你也去月亮灣,就到合興商隊找我!」
陳慶聽的明白。
月亮灣既靠商道,又合趙猛的本事,確實是好去處。
他起身回屋。
從糧倉裡取出一條金狼肉乾,又裝了一小壺蛇王酒,遞到趙猛麵前:
「趙叔,這肉乾你帶著路上吃,酒解乏。」
趙猛也不推辭,接過東西往行囊裡塞,眼裡滿是暖意:
「好!我記著你的情。」
林婉這時抱著守安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個用粗布縫的小荷包,裡麵裝著些磨碎的小米:
「趙大哥,這是給你路上墊肚子的,守安也送你個念想。」
趙猛接過荷包。
輕輕碰了碰守安的小手。
小傢夥居然咯咯笑了起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陳慶的肩膀:
「走了,再不走趕不上晌午的商隊了。」
陳慶送他到院門口。
大黃也跟著蹭到趙猛腳邊。
尾巴搖的不停。
當初獵狼時。
大黃跟趙猛也算是共過險的。
趙猛彎腰摸了摸大黃的腦袋,又看了眼陳慶。
「陳慶,保重。」
說完。
他背著行囊。
大步流星地走上村路。
陳慶站在原地。
看著那道身影越走越遠。
直到消失在岔路口。
「慶哥兒,趙大哥會平安的吧?」
林婉輕聲問。
陳慶點頭。
目光望向流波縣的方向。
想起「他日相遇,可得意外之利」的簽文。
「會的,咱們總有再見麵的時候。」
「說不定到時候,他還能幫咱們一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