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馬毅聲音微顫。 解無聊,.超方便
陳慶卻笑了。
「不必如此。我既去,便有把握歸來。」
「隻是凡事,需做最壞打算。」
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明月如盤,清輝灑滿庭院。
「三年了。」
陳慶忽然道。
從三牛村那個險些被餓死的獵戶,到今日統禦三州、劍指天下的鎮東公。
從懵懂獲得靈葉簽,到今日五行圓滿、烈陽大成。
這條路,他走得很累,很快,也很穩。
「待我從北冥歸來……」
陳慶望著明月,聲音在夜色中清晰。
「這天下,該換個樣子了。」
眾人肅立,眼中皆有光。
三日後,琅琊港。
晨光破曉,海麵金紅。
二十艘戰船揚帆起航,如一群黑色巨鯨,緩緩駛出港灣。
陳慶站在旗艦船首,深青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後,楊文緊緊抱著海圖筒。
趙四海掌著舵輪。
八百親衛精銳肅立甲板。
岸上,送行的馬毅、王濟安、韓虎等人,以及無數自發前來相送的百姓,黑壓壓站滿了碼頭、山坡。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恭送主公——旗開得勝——!」
下一刻,山呼海嘯。
「恭送主公——旗開得勝——!」
「恭送主公——旗開得勝——!」
聲浪如潮,驚起飛鳥無數。
陳慶轉身,朝岸上抱拳。
然後,他望向北方。
那裡,海天蒼茫,浮冰隱現。
「拓跋仇……」
他輕聲自語。
「我來了。」
帆滿,風疾。
船隊劈波斬浪,向北而行。
而在千裡之外的洛陽,大將軍府地底密室內——
拓跋仇猛地睜開眼。
胸口黑氣狂亂旋轉,麵板下血管凸起如蚯蚓。
但他眼中血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大將軍!」
心腹將領連滾爬入。
「探子急報!陳慶船隊已於今晨出琅琊港,二十艘戰船,精銳盡出,直奔北海!」
拓跋仇緩緩起身。
密室內,九十九盞以童男童女心肝為燈芯的血燈,同時大亮。
血光映著他扭曲的臉。
「終於……來了。」
他嘶聲低笑。
「傳令『冥鯊』船隊,明日出津門港。」
「告訴翻海蛟,按計劃行事——在『風暴角』等著陳慶。」
「是!」
「還有。」
拓跋仇走到牆邊,撫摸著那幅海圖上的「歸墟之眼」。
「讓那些煉丹的方士,把『九嬰奪元陣』的最後一道『血符』,準備好。」
將領渾身一顫。
「大將軍!那道血符要以施術者自身三成精血為引,一旦施展,無論成敗,您都……」
「都活不過三年?」
拓跋仇打斷他,笑得癲狂。
「若拿不到玄冥真水,我連今年中秋都活不過!去準備!」
「……遵命。」
腳步聲遠去。
拓跋仇獨自站在血燈中央。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團旋轉的黑氣。
又抬頭,望向北方。
「陳慶……」
「你以為你練成烈陽煞氣,就能贏我?」
「我會讓你知道……」
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漆黑如墨、陰寒刺骨的真氣,自掌心湧出。
在血光中扭曲如活物。
那是他這半年來,以三千活人鮮血、九十九對童男童女心肝,強行從反噬中榨取出的……一絲不完整的「玄冥真水」之力。
雖不完整,雖代價慘重。
但——
足以在關鍵時刻,讓陳慶……萬劫不復。
「北冥海……」
拓跋仇握拳,漆黑真氣沒入掌心。
「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血燈搖曳。
將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石壁上。
拉得很長。
長得,像一頭即將撲出囚籠的、擇人而噬的凶獸。
而此刻,北海之上。
陳慶的旗艦破開一道浮冰。
冰屑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他站在船首,掌心靈葉簽的印記微微發燙。
彷彿在預示著——
那片死亡之海,已經不遠。
決戰,將至。
第275章津門對峙,烽煙鎖海
四月末,津門外海五十裡,陳慶船隊錨地。
海上起了濃霧。
二十艘黑帆戰船如沉默的巨獸。
在乳白色霧氣中若隱若現。
桅杆頂端的瞭望哨裹著厚氈。
眼睛卻一眨不眨盯著北方。
那裡是津門港的方向,拓跋仇的「冥鯊」船隊駐地。
旗艦艙室內,炭盆驅散著海上的濕寒。
陳慶站在海圖桌前。
楊文手指點在一處標記旁,聲音壓低。
「主公,三日前放出的探船回報。」
「津門港內現有大海船十五艘,中型戰船三十餘,皆懸掛黑底血狼旗。」
「另有大小貨船近百,日夜裝卸物資。」
「拓跋仇在港內?」
陳慶問。
「不在。」
楊文搖頭。
「探子確認,拓跋仇仍在洛陽。」
「但津門港由他的心腹大將『血狼』尉遲鋒坐鎮。」
「此人先天五層修為,悍勇嗜殺,麾下五千『血狼衛』皆是百戰老兵。」
陳慶目光移向海圖上的津門港地形。
三麵環山,一麵向海。
入口狹窄如咽喉,易守難攻。
若要強攻,船隊必在入口處遭受岸防弩炮、投石機的密集打擊。
「硬攻不可取。」
陳慶沉吟。
「但也不必攻。」
趙四海在一旁搓著手。
「主公的意思是……」
「圍。」
陳慶手指在海圖上畫了一個圈。
「二十艘戰船分作四隊,輪流巡弋津門外海。」
「凡有船隻出港,不問來由,一律擊沉或俘獲。」
「我要讓拓跋仇的船隊,變成甕中之鱉。」
楊文眼睛一亮。
「困死他們!」
「等到了北冥之行的最後期限,拓跋仇要麼冒險突圍,要麼……就隻能放棄真水!」
「他不會放棄。」
陳慶淡淡道。
「玄冥真水是他唯一的生機。」
「所以最終,他一定會出來。」
他轉身看向趙四海。
「海爺,水師交給你。」
「記住,不求全殲,隻求困守。」
「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趙四海挺胸。
「主公放心!某家在這海上漂了四十年,論操船、論海戰,還沒怕過誰!」
「另外。」
陳慶頓了頓。
「讓三艘快船繼續北上,按原計劃探路。」
「龜背島的位置、入島水道、島上情況,我要在五月前得到確切回報。」
「是!」
命令傳下,船隊迅速動作。
五艘戰船為一隊,輪班巡弋。
其餘船隻下錨休整。
水手們抓緊時間檢修器械、擦拭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