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下去。
但眾人都明白——坐吃山空。
臧霸性子急,粗聲道:「那就打!」
「洛陽就在眼前,拓跋老賊縮著頭不敢出來,咱們正好一鼓作氣端了他老巢!」
秦陽卻搖頭:「洛陽城堅,守軍二十萬。」
「強攻傷亡必重,且……」
他看向陳慶:「主公的目標,似乎不在洛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上首。
陳慶沒有直接回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他拿起那份洛陽密報,緩緩展開。
「昨夜探子回報,拓跋仇已連續七日未公開露麵。」
「大將軍府戒備森嚴,每日有十餘車藥材運入,又有三車『藥渣』運出——全是童男童女的衣物、毛髮。」
堂內溫度驟降。
韓虎拳頭捏得咯咯響:「這老賊……又在用邪法!」
「他在拚命壓製反噬。」陳慶放下密報。
「所以他纔不顧一切收縮防線,集中資源籌備北冥船隊。」
「因為他知道,自己撐不到明年冬天。」
王濟安撚須沉吟:「如此說來,拓跋仇如今是困獸,但更是瘋獸。」
「他全部的希望都繫於玄冥真水,必會傾盡全力爭奪。」
「而我們……」
「我們也必須爭。」
陳慶接過話。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那幅巨大的天下輿圖前。
手指從臨淄出發,沿海岸線北上,劃過一片浩瀚的藍色區域。
最終停在極北處一個漩渦標記上。
「北冥海,歸墟之眼,玄冥真水。」
「此物至陰至寒,是拓跋仇續命翻盤的唯一希望。」
「也是……」他頓了頓。
「我突破先天七層的關鍵。」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先天七層!
那是傳說中的境界。
當世已知的,或許隻有拓跋仇全盛時觸及過門檻。
馬毅激動得鬍鬚微顫:「主公若能突破七層,天下……天下誰人可敵?!」
陳慶卻搖頭:「沒那麼簡單。」
他走回案後,取出三片靈葉。
「今日議事之前,我已求過一簽。」
葉片在掌心懸浮,青金赤三色光華流轉。
眾人屏息。
自陳慶崛起以來,這靈葉簽的神異,早已不是秘密。
每逢重大抉擇,它總能給出最明晰的指引。
此刻,陳慶心念集中於「未來大半年總體方略」。
光華漸盛。
三段資訊,清晰浮現在他腦海——
【上上籤:拓跋仇困獸猶鬥,然其傷重,急於真水,已無暇大舉陸上征伐。當趁此良機,西進豫州,收攏民心,拓土增糧,穩固根基。豫州有『紫雲山』,乃前朝祭天之所,殘留帝王紫氣,登臨其上,以自身氣運引之,可得滋養,於將來突破至境有莫大裨益。待根基穩固、實力充足,明年中秋,方有與拓跋仇決戰北冥之資本。】
【中中籤:穩守青兗,高築牆,廣積糧,專心修煉,靜待明年中秋。此策穩妥,可保無失,然坐視拓跋仇收縮整合,待其取得真水、傷勢痊癒,則大勢去矣。】
【下下籤:趁拓跋仇收縮,急於求成,盡起大軍強攻洛陽。洛陽城堅,拓跋仇雖傷重,但困獸猶鬥,必以死相拚。縱然攻下,亦必傷亡慘重,動搖根基,且可能逼得拓跋仇放棄北冥之行,拚死反撲,兩敗俱傷。】
光華漸黯。
陳慶睜開眼,將靈葉簽的提示擇要告知眾人。
馬毅撫掌:「上上籤所言,正合時宜!取豫州,穩根基,蓄實力,待北冥!」
王濟安卻想得更深:「主公,簽中提及『紫雲山』『帝王紫氣』……此為何意?」
陳慶看向楊文。
楊文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向豫州中部一處山形標記。
「紫雲山,位於豫州潁川郡西北。」
「據先祖手劄記載,此地乃前朝二十四帝祭天之所,承襲四百餘年香火祭祀。」
「雖王朝傾覆,然『王氣』未散。」
「每逢天象有異,山頂偶現紫霞,故得名。」
他頓了頓,看向陳慶。
「主公已具鎮東公之位,統三州,聚民心,自有氣運在身。」
「若能登臨紫雲山,或可引動那一絲殘留的帝王紫氣,滋養命格神魂,於未來突破大有裨益。」
陳慶點頭。
這正是靈葉簽的深層提示——不僅要取豫州之地,更要取豫州之「勢」。
他重新坐定,目光掃過堂中眾人。
「既如此,未來大半年方略,可定為九字——」
眾人凝神。
陳慶一字一頓: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馬毅眼睛一亮:「主公明見!此九字,足定天下!」
王濟安撚須沉吟:「高築牆,乃鞏固防線,整軍備戰。」
「廣積糧,乃發展民生,積蓄實力。」
「緩稱王……乃韜光養晦,不授人以柄。」
陳慶頷首:「正是。」
他隨即道:「馬先生。」
「屬下在。」
「即日起,以鎮東公府名義,頒布《定元三年安民令》。」
「核心四條:其一,均田減賦,清查荒地、逆產,分授無地貧民、軍屬,新墾之地三年不征;田賦統一定為十五稅一,廢除一切苛捐雜稅。」
「其二,興商通市,保護合法行商,慶雲商行牽頭恢復各州商路,於臨淄、東郡、潁川設市舶司,定額抽稅,嚴禁盤剝。」
「其三,辦學育才,郡設官學,縣設蒙學,選拔寒門優異子弟,官府供給食宿筆墨,授以農桑、算學、律法實務。」
「其四,整飭吏治,設監察司,巡查各郡縣。官吏敢私加一錢、擅征一夫者——斬。」
四條說罷,堂內文臣俱是振奮。
此令若推行下去,三州之地,必成亂世桃源!
馬毅鄭重拱手:「屬下定竭盡全力,推行新政!」
陳慶又看向王濟安:「王先生,慶雲商行錢糧排程,由你總攬。」
「新政所需錢糧物資,務必保障。」
「另外……」
他頓了頓:「秘密籌建『水營』。」
「水營?」王濟安一怔。
「北冥之行,需跨海萬裡,非有精銳水師不可。」陳慶看向楊文。
「楊先生。」
「文在。」
「你與軍中熟悉水戰的將領、民間老船工,共同籌劃。」
「我們需要能在近海航行、甚至能適應北海風浪的戰船,至少二十艘。」
「水手、舵工、瞭望手,從現在開始秘密招募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