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一怔,隨即重重點頭:「末將領命!」
軍令傳下,大營迅速運轉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陳慶登上一處土壘,遙望戰場。
夜色中,火光如龍。
韓虎的騎兵如幽靈般在敵軍兩翼遊走,箭矢如蝗。
張魯的兩萬步兵結陣衝鋒。
但每一次衝鋒都被箭雨射回。
每一次轉向都被騎兵騷擾。
就像一頭被群狼圍住的困獸,空有蠻力,卻無處施展。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張魯所部已傷亡近半。
陣型散亂,士卒疲憊不堪。
而就在這時,韓虎終於發動了真正的衝鋒。
三千騎兵如洪流般撞入敵陣!
疲憊的步兵在鐵蹄下潰散,如雪崩般瓦解。
陳慶在土壘上,看到了那麵「張」字大旗。
旗下,一名渾身浴血的老將,手持長刀,仍在奮力砍殺。
他身邊親兵越來越少。
最終隻剩十餘人,被團團圍住。
趙武率親衛隊沖入核心,與之激戰。
約莫一炷香後,戰鬥停歇。
趙武押著一人來到土壘下——正是張魯。
他甲冑破碎,鬚髮染血。
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
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眼神桀驁。
陳慶走下土壘。
兩人對視。
「敗軍之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張魯聲音嘶啞,卻無半分懼色。
陳慶沉默片刻,忽然道:「拓跋仇讓你出城送死,你可甘心?」
張魯渾身一震,隨即慘笑:「大將軍之令,張某唯有以死效之,何來甘心不甘心?」
「愚忠。」
陳慶搖頭。
「你可知道,就在你這兩萬兄弟城外血戰之時,拓跋仇的北冥船隊,正在瘋狂搜刮民脂民膏,強征船工,隻為明年中秋一己私慾?」
「他可曾想過,你們這些為他賣命的人,家中老小如何過活?」
張魯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來。
「我不殺你。」
陳慶轉身。
「帶著你剩下的兄弟,走吧。想去洛陽,我不攔你;想回家,我發路費。」
張魯愣住,難以置信:「你……你不怕我回去後,再來與你為敵?」
陳慶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是個忠臣,可惜……忠錯了人。走吧。」
說罷,他不再理會,徑直走向大營。
身後,張魯呆立良久。
最終,朝著陳慶的背影,深深一揖。
然後,他轉身,對倖存的數千士卒嘶聲大喊:「弟兄們……放下兵器,咱們……回家!」
當日下午,帥帳。
馬毅稟報:「張魯率殘部四千餘人,已向西離去,看方向……似是往洛陽。其餘傷兵、降卒,已按主公吩咐,發放路費遣散。」
王濟安撚須道:「主公放走張魯,是攻心之計。此事傳開,拓跋仇麾下那些本就動搖的將領,恐怕更要離心。」
陳慶卻道:「我不是為攻心。張魯此人……不該死在這裡。」
他頓了頓,看向帳中眾將:「河內已定,豫州全境歸附。接下來,我們要做三件事。」
眾將肅然。
「第一,推行新政於豫州,與青、兗一體。馬先生,此事由你總攬。」
「第二,整軍備戰。韓虎、趙武,你們負責訓練新軍,尤其是騎兵、弓弩手。明年中秋之前,我要看到一支隨時能戰、能遠行的精銳。」
「第三,」
陳慶目光掃過眾人。
「密切監視拓跋仇的一切動向,尤其是北冥船隊的籌備。楊先生。」
「文在。」
楊文上前。
「你那捲海圖,尤其關於北冥海、歸墟之眼的部分,與軍中熟悉水戰的將領仔細參詳。」
「我們需要一份詳細的航行計劃、補給方案、甚至……作戰預案。」
楊文鄭重拱手:「文必竭盡所能。」
陳慶起身,走到帳門處,望向北方。
秋風蕭瑟,雲層低垂。
「拓跋仇在瘋狂,在掙紮。」
他輕聲說。
「因為他知道,時間不站在他那邊。」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待明年中秋,北冥海上——」
「一戰定乾坤。」
……
臨淄,鎮東公府。
秋末,亥時。
書房內,隻點了一盞油燈。
陳慶坐在書案後,手中捏著一份剛送到的密報。
是臧霸從兗北發回的。
信中說,拓跋仇在洛陽的守軍近日頻繁調動,似有異動。
隻是幾番試探性進攻,都被擊退。
如今,又恢復了詭異的平靜。
「不是要進攻。」
陳慶放下密報,喃喃自語。
「是在拖時間。」
窗外,秋風蕭瑟。
落葉卷著寒意,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他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天下輿圖前。
圖上,青、兗、豫三州已用硃砂圈起,代表鎮東公治下。
北方的司隸、冀州、幷州,是濃重的墨黑,標註著「拓跋」二字。
西涼的淡金色,江南的靛青色,徐州的土黃色……
天下十三州,如今已隱隱呈現三足鼎立之勢。
不,嚴格來說,是雙雄對峙,餘者觀望。
拓跋仇雖困獸猶鬥,但根基深厚,控弦二十萬。
自己新得豫州,根基初穩,擁兵十萬餘。
西涼馬騰、江南劉琮、徐州牧等,皆在觀望,待價而沽。
「明年中秋……」
陳慶的手指緩緩移到輿圖最北端,那片浩瀚的藍色區域。
「北冥海。」
他知道,真正的決戰不在陸上,不在洛陽。
而在那片茫茫大海上。
玄冥真水,至陰至寒。
那是拓跋仇唯一的生機。
也是自己突破先天七層的關鍵。
他回到書案前,取出了三片靈葉。
這一次,他沒有問具體戰術。
也沒有問短期得失。
他的心神,完全集中於那個終極目標。
「明年中秋,北冥海,與拓跋仇爭奪玄冥真水,勝算幾何?」
葉片在掌心緩緩懸浮。
青、金、赤三色光華前所未有地明亮,甚至映亮了半間書房。
葉片旋轉越來越快。
最後,竟化為一團交融的光暈。
光暈中,隱約有畫麵浮現——
怒海狂濤。
一處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幽光閃爍。
而在那幽光之側,有一點熾白光芒與之對峙、交融……
畫麵一閃而逝。
隨即,三段資訊清晰無比地流入陳慶腦海。